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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博明沒有客套的讓孫萌萌點菜,他看得出這個小女人的心根本不在這里,像一具丟了靈魂的精靈,輕飄飄的,失了重力,失了方向。
他點了很簡單的菜式,吃飯時她連寒暄也顯得力不從心,很快就放下了筷子。飯菜基本沒動,唯獨要了一壺上好的龍井,倒成了這一餐的主角。
她當然不會知道,自從那次在朋友婚禮上見到了她獨自舉杯飲泣的樣子,他就總會不經意的想起她。
“那天和朋友在酒吧,我見你心情不是很好!”
孫萌萌猛地抬起頭,“那天是你在酒吧里替我接電話的?”
李博明微笑默認。
她一直想不通那天肖毅是如何從酒吧里找到自己的?他發了那么大的火,原來罪魁禍首就是眼前的這個人。
其實她還是應該感謝他的,肖毅說得對,兩個女孩子醉倒在酒吧里,后果會很嚴重。
“是的,我本來想替你們找間酒店,但是無意間聽到你已經結婚了,所以看到你先生的來電時,我想還是讓他來接你們比較好。”
孫萌萌感激的沖他笑了笑,如果她在酒店里夜不歸宿,肖毅一定會氣瘋了。她懊惱的握緊了杯子,時至今日她為什么還會在乎肖毅的感受呢?
“心煩的時候,酒吧不是個好的地方,尤其是對女孩子,下次不要去了。”他的口氣很隨意,好像認識她很久了一樣,可她卻放松不下來。
“你都聽到了?”自己‘不光彩’的隱私被一個僅有幾面之緣的男人全部聽到,孫萌萌的臉一直紅到了脖子。
“我不是故意聽到的….”那時他看到了她坐在那里,注意力便不自覺的被吸引了過去。
她覺得悲哀,一個被拋棄的女人,得到所有人的同情,然后在被所有人評論,猜疑,成為茶余飯后的談資…誰都有資格對她報以憐憫的目光,她的頭垂了下去。
“很傷心?”
“想開了,也許是我自己魅力不夠吧!”她自嘲的笑了笑,她還沒有失去理智到和一個陌生人哭訴的地步。
嘴上雖然這么說,可是骨子里她清楚的聽到了自己的不甘。家人從小的培養和期望讓她必須告訴自己,她哪里都不必別人差。他不愛她,她還有家人,自己的生活還要繼續。
李博明笑了,替她斟滿茶水,并不是刻意的安慰他,只是陳述事實:“你只的魅力是什么?
我姨媽五十多歲了,一百八十多斤,我姨夫比她大三歲,是化學界屈指可數享受國家津貼的博士生導師,常年做各大國內外企業的技術指導,所到之處無不是被前呼后擁。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至少小十歲,可是對我姨媽從來都是言聽計從,走到哪,帶到哪,并以此為樂。
所以婚姻不過是兩個人子在一起輕松愉快的一種生活狀態…”
孫萌萌以為自己可以掩飾的很好,可是僅為這一句話就忍不住又要落淚。
她想起了姥姥姥爺,那一對相敬如賓,白首偕老的老人。姥姥先走了不到兩年,本來身體還算康健的姥爺因病故去了,走的時候還是帶著笑的。姥姥年輕時的照片她見過,并不漂亮,一生節儉,可是他們相濡以沫,生活了一生一世,到死也舍不得分開。
她想起不久前自己刻意的打扮,刻意的討好肖毅,為什么她的婚姻會是個樣子?她終于委屈的哭了出來。
“別傷心了,是他不懂得珍惜!”李博明心慌了,他說的是心理話,卻看不得她哭的樣子。
“沒什么,也許離婚就都結束了!”孫萌萌帶著苦笑哽咽的說出這句話,連她自己也震驚了。
這個詞從她的腦海中閃現過無數次,可是真的從自己的嘴里聽到這個兩個字的發音,孫萌萌轉眼間便已淚流滿臉。
曾經相愛到那種程度,卻要硬生生的抹掉,七年的時光啊,沾筋帶骨!
李博明被她瞬間失血的臉色,嚇了一跳,看清了她臉上那些晶瑩的東西,心底嘆息著:那個男人怎么舍得讓這樣的一個女孩子,為他一次又一次的流淚?
如果他親眼看到此時這樣的她,他真的會無動于衷?
李博明抽出紙盒里的面巾紙忍不住想要替她擦干臉上的淚水,被她下意識的躲閃到了一邊。
很失望,的確很失望,他不過是一個陌生人而已,他給的安慰她并不需要。
沒有再過多的話語,很快她抱歉說要去一下洗手間,他借機去結賬,沒想到她已經把帳結了。
她回來時提出告辭,他說,你去哪我送你,被她婉拒。
已經快十點鐘了,看著她略帶蹣跚的腳步,他追了上去,急切之下拉住了她的手,指尖相觸,感覺到她的手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你在怎么了?”外面刮起了陣陣秋風,卷起了路邊的落葉,她的小臉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她的眼神呆滯顯然心不在焉,他有些氣惱的突然摸上了她的額頭,果然是在發燒。
“你家住哪!”這一次,口氣不是商量。
“不用了,我不回家!”她說完便覺得失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