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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晴也頷首,說了聲是,但若是那人有價值,犯眾怒也無不好;黎子盛人猛聰睿,家世又好,搭上了這根線,不僅能打聽些朝廷諸事,亦能有個相對安全的靠山;
軍讖有曰:用兵之要,必先察敵情;勘探清朝廷的狀況,才知日后如何下手,從何下手。
蕭父走了也有大半年了,期間捎了一回信,說是已經找到林南一員忠將;那名忠將本是子陵王手下左將軍方起,當日子陵王府遭難,他便帶著小公主潛逃至林南老家;蕭父來信中明確說道,方起愿意追隨世子,并且能調動原先隱退埋名的一干手下,約莫有四五百人,四五百兵雖不多,個個卻是精良。
這封信無疑是開了一個好頭,蕭澤半年來懸著的心也沉了下來;更讓他欣喜的是,他還有個妹妹!還有個親妹妹活著!
回房之后,蕭晴閂上門,趴在書案上研墨;她鋪開書簡,將前世記憶中的內功心法統統筆寫下來,再將前世勝仗的經歷記下,收記成冊;好記性不如爛筆頭,重生之后平日有了太多的瑣碎事,生怕自己將前世攢下的東西給忘記;
寫完前世瑣碎,蕭晴便盤腿坐在了榻上,靜下心來,摒退雜念開始打坐;一個時辰下來,周身血液似乎滾燙流通了全身,渾身熱烘烘地,身子也輕盈了不少;她重生之后比前世更加努力的鉆研兵法、強身練體,因為年幼,她現在還沒開始學劍術,平日里練得較多的是射擊;她的射擊功夫雖還及不上蕭澤,但比起一般學生卻是好許多。
來了帝城之后,各類書籍供應倒是源源不斷;她從劉汛芳那里要了好幾本軍陣奇法,沒事兒便窩在房里研究,擒著毛筆在書簡上畫畫軍陣,推演一些軍陣的劣勢和優勢。
有時候她覺著不妥當的地方,也會去找劉汛芳或者蕭澤來瞧;劉汛芳對于軍陣也只是紙上談兵,并沒有什么精妙的方法來破解,反倒是蕭澤,對列陣方面天賦極高,時常能分析出兵書上軍陣的不足,并且拿來比擬當下的局勢,列出優劣,取長避短,在原有的軍陣上研究出更為新奇的陣法。
可惜,他也只能在書簡上畫畫,卻不能實踐操作。
對于這點,蕭晴倒是有辦法,她向劉汛芳提議,可再多加一門課程,軍陣演練;
學生們可分為兩組,各方人數均勻,各有一個領頭人“大將軍”,左右將軍各一名,兵將若干;地點便定在郊外林子坡,那兒寬敞人煙又少,是個課外作業的好場所;彼時雙方各有堡壘,哪方堡壘被攻陷,哪方便作輸。
這個課外作業,學生們很喜歡;尤其是林霸王,揚言要打敗黎子盛,讓他輸得心服口服!
☆、第10章 結拜
郊外林子坡,學生們分別分成兩隊,各占據一方堡壘;
蕭澤同黎子盛一組,帶了九個較弱的學生,暫名義氣軍;相比林霸王帶得刺頭軍,他們這一方的實力相當弱;林子坡高木林立,荒郊野外之地極容易分散隊伍;蕭澤讓每人帶一只塤,遇敵吹一次,集合連吹三次;
“戰斗”開始時,大家各留一人守住堡壘,其余人則去攻克敵方;到了林中,黎子盛成了對方攻克的目標;蕭澤早料到林霸王沉不住氣,會率人前來“報復”,果不其然;
黎子盛在林中被林霸王帶人圍住,他緊攥著拳頭利著眸子瞧著他們;
林霸王得意洋洋,頗自信地看了掃了他一眼,言語之間端的是刺味兒:“黎子盛,前幾日有蕭澤救你,今個兒看誰還救你!”林霸王對小伙伴們使了個眼色,他們手中紛紛拾起棍棒,朝黎子盛砸了過去。
蕭晴一直躲在遠處,趴在草叢里瞧著,真是一群小孩子;她還以為林霸王多志氣,不想是個感情用事兒的主,這般輕易便中了他們的套子。
她吹響了手中的塤,連吹三次,四面八方的義氣軍照著這里涌了過來,將刺頭軍圍了個水泄不通;林霸王見勢頭不對,趕緊招呼撤離,分散法,朝四方跑,讓義氣軍無法集中圍堵他們。
蕭晴嘿了一聲,這林霸王倒也不笨,知道分散逃跑;不過這招人少尚且能應對,若是真打了仗,面對千軍萬馬若是這么個跑法,戰場上都得亂成一鍋粥。
她又吹響塤,只聽蕭澤在林中一聲大喝:“放!”
布在四方的獸網陷阱被齊刷刷拉起,刺頭軍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困在了獸王之中;原本跟著蕭澤和黎子盛的幾個少年以為他們是輸定了,可眼見著刺頭軍一步步踏入他們設好的陷阱之中,消沉的士氣立馬膨脹,個個兒挺直胸板,斂聲屏氣,等著捕大魚,真真是片刻不敢耽擱。
黎子盛帶人將林霸王一干人在綁于樹上,捆了個結實;末了,為了不浪費“兵力”,塞給了小蕭晴幾顆枇杷,讓她在原地好好看著林霸王一干人。
她挨著一旁的石頭坐下,剝了枇杷塞進嘴里;這季節的枇杷甘甜可口,她想起上一世行軍打仗,難得吃一回新鮮果子;她握著手中的枇杷瞧了瞧,若是能將枇杷甘甜的汁水如酒一般封存在酒甕之內,不就能攜帶上路?
上一世,先帝曾賞賜東平侯府一甕西域進貢的葡萄酒,那酒名貴,入口不似一般酒那般辛辣,反而入口香甜,酒水刮過唇舌,恍若葡萄汁兒水裹著味蕾似得;那葡萄酒雖甘甜,酒勁兒卻也不比東齊的烈酒小,幾杯入腹,腹中滾辣,直教人頭暈眼花。
蕭澤造反,不僅需要人,且需大量錢財,那這錢財從何而來?除了搶,還能賺;如今的東齊,西域果酒極少,且名貴;就連葡萄,怕是諸侯各國大王想吃上一粒,怕也是極為奢侈的;葡萄酒雖不能做,但他們有枇杷啊,村上這個月份枇杷極多,爛在田埂上都沒人去摘;她想如果將枇杷做成甘甜果酒,再賣與朝廷軍隊,必能賺不少銀子。
她如果記得沒錯,林霸王家是賣酒的,專為朝廷供酒;她有意同林霸王修好,多一友,總比多以敵人要好;她蹭到林霸王跟前,戳了戳他的腰部,抬著頭問他:“小霸王,我放你走好不好?”
可別瞧林霸王平日囂張跋扈,卻是個有骨氣的種,他鼻子一揚,道:“縱為俘虜,誓死不屈!滾開,別和我說話。”
蕭晴抿著嘴忍住不笑,剝了枇杷遞至他嘴邊兒,聲音端的是糯軟:“我放你走,但是你得幫我做一件事兒!”
林霸王蔑了她一眼,切一聲:“你放我走,你那哥哥不得打死你?還有,我不叫小霸王,我叫林銘聰!”
蕭晴解開林銘聰身上的繩子,一副乖乖巧巧的模樣;她將雙手背在身后,一臉期待望著他:“我放你走,你得幫我做一件事。”
林銘聰抖落身上的繩子,蔑了她一眼:“我不喜欠人人情,你且說來聽聽,能幫我一定幫。”
她拿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你能不能帶我去你家造酒的地方去瞧瞧?”
林子從瞥了她一眼,輕蔑道:“這算什么事兒!允了!看你挺識趣兒的,認我當大哥,我認你做小弟如何?”
蕭晴背著手,仰望著高高瘦瘦的林銘聰;他長相白凈,猴腮挺鼻,圓眼劍眉,眉宇之間總帶著點兒桀驁之氣;林霸王處事雖霸道,但為人頗講義氣,蕭晴放了他,他自然不會做忘恩負義之人。
只聽他脆生生拍了一個巴掌,哎呀一聲:“糟糕!堡壘!”
林銘聰帶著刺頭軍奔回跑壘時,蕭澤同黎子盛已將堡壘奪了下來;
蕭晴見他恨得咬牙切齒,拉了拉他的衣袖,道:“其實子盛哥哥早猜到你會報復他,所以才利用你好強好勝的心理,給你埋了圈套。”
若是他有點慧根,大概就能明白蕭晴的意思;她的意思是:想要贏,就一定不能意氣用事!這是兵家大忌啊!
林銘聰這回可是輸的心服口服,他本以為蕭澤和黎子勝要嘲弄他一番,不想他們不僅沒嘲諷自己,反倒將勝仗歸功于運氣;
蕭澤道:“我方若不是占據著地理優勢,怕也贏不了林兄。”
蕭澤刻意給了林銘聰一個臺階下,都是朝夕相處的同學,謙卑有禮些,免得得罪了人;見他這般謙卑,不好意思的反倒是林銘聰了。
林銘聰撓了撓后腦勺:“既然我輸了,就請你們吃頓酒如何?”
黎子盛同蕭澤面面相覷,實在搞不懂他想作甚,難不成又想給他們下套?林銘聰見他們猶豫,猜到他們心中所想,道:“我不是小氣之人,若你們誠心拿我做友,我自然不會薄待你們!”
他將話說的真摯鏗鏘,黎子盛同蕭澤四目一勾,料定他是真打算和解,這才放下心來;
林家是帝城首富,是一比一的大戶;林銘聰在家里設了晚宴,招待同學;林府大門前蹲著兩頭大石獅子,甚是威嚴,門前立了幾個布衣小廝,門匾上兩個燙金的大字“林府”。
小蕭晴拉著蕭澤的手,跟著眾人一蹦一跳進入林府;進入垂花門,兩邊是抄手游廊,正對面兒是一座木欄橋,橋下是錦鯉魚塘;過橋后便是穿堂,堂子中放著紫檀木雕花屏風,轉過屏風便是正房大院,也是林府正房所住的內宅;林銘聰一早便差書童回了家,讓庖廚們備了伙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