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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于蕭晴的情感,不比薛辰逸對她的夫妻之情薄弱,得知她失蹤,他心中不比薛辰逸輕松;林銘聰心思復雜,一方面是失去妻子之痛,一方面內(nèi)疚自己殺了蕭晴。
山頂之變,他瞞著陳澤,并未坦白,當了那般多年的兄弟,自是知道陳澤的脾性,他為一軍之首,且喜歡蕭晴多過陳七巧;在這件事上,陳澤必然是幫著蕭晴,畢竟是陳七巧違背盟約在先,按照軍令也是當誅。
接下來幾日,林銘聰日思夜寐,皆是在想如何妥善處理這件事;當日隨他一起前往山頂?shù)母睂⒓笆窒聞袼粤㈤T戶,跟隨陵王多年,手上自有不少兵將;況且,陵軍大本營并不在沁陽,他帶手下兵將自立門戶逃出沁陽,也不是什么困難事。
沒過幾日,他見陳七巧的事再瞞不住,索性趁著薛辰逸攻城,率兵連夜逃出了沁陽城。陵軍一夜之間損失一員大將,幾千精兵,實力大損。
薛辰逸為了夫人來勢頗猛,劉訊芳見招架不住,只得跟陳澤商議連夜退出沁陽。
夫人沒要著,薛辰逸自不會輕易放他們離開,帶上自己的鐵騎精兵,連夜駕馬追了他們十幾里路。
莫副將見薛辰逸來勢兇猛,打算犧牲自己救陳澤;他帶了百余名騎兵,成功引開薛辰逸的追兵,直到被薛辰逸追得無路可走,他這才棄械投降。
薛辰逸一直以來都拿莫副將當親人,于他來說,莫副將亦師亦友;他當真是沒料到,兩人會有刀刃相向的一日。
萬里星空之下,薛辰逸率領精兵將他們圍了個嚴實,士兵們手中的火把燃得噼里啪啦;他坐在馬背上,一雙漆黑的眸子似藏了鋒利冰刃;
他收了手中寶劍,翻身下馬,每走一步麒麟鎧甲便發(fā)出鏗鏘撞擊之聲;他走到莫副將跟前,伸手抓住他衣領,語氣頗兇橫:“說,我夫人在哪兒?”
人之將死其言無需作假,莫副將斷沒有再對他撒謊的意思,實誠道:“將軍,蕭晴當真不在陵王手上,她失蹤,陵王亦是焦急。”
薛辰逸用利刃割開他的皮肉,蹙眉冷聲道:“我信了你這么多年,這一次,我真不知該不該信你!”
莫副將在他跟前跪下,中肯道:“將軍,卑職的命是子陵王所救,卑職效忠少主是為報恩;但卑職對將軍的欽佩之意,從無虛假。卑職今夜所言,無一虛假,但請將軍相信卑職最后一次。”他口中的少主,自是陳澤。
話語剛落,莫副將便趁著薛辰逸片刻失神,拔劍自刎。
他率兵親臨戰(zhàn)場之事,很快在朝廷炸鍋;朝中的議論之聲,隨著他凱旋而歸被壓制住;他出帝都之前,特意給建安放了風聲,說要迎娶建安公主阿霖,這消息散播出去,一方面穩(wěn)住了建安,一方面讓其它諸侯國也有所忌憚,一時不敢打齊國的主意。
畢竟齊國有不敗戰(zhàn)神薛辰逸統(tǒng)領,若他跟建安結盟,必然所向披靡。
可實際上,阿霖卻被他囚禁在深宮內(nèi)。
朝廷事務繁多,加之朝著那些老臣催得緊,他不可能留在沁陽找蕭晴,無可奈何之下留了一隊兵馬在沁陽;另一頭,他也派遣細作去了子陵,尋蕭晴下落。
半月過去,蕭晴仍無半點消息;這半月薛辰逸坐臥不安,對待任何事都沒了脾性;偏偏建安那頭,也在這時來威脅他,建安王大致意思是:你再不娶我閨女,我就殺了你家人!
早年他跟建安王交情匪淺,最近因為蕭晴之事,他脾氣越發(fā)大了起來,受到威脅他第一反應竟是以暴制暴。當下下令將建安小公主綁于帝都城門之上,揚言建安王若不安然將他家人送回,便將這位小公主當著百姓的面兒“挫骨揚灰”。
大抵是沒想到薛辰逸會如此絕情,建安王就這么一個閨女,怎舍得?忙遣人將薛辰逸家人送回了齊國;自然,此事最受傷的莫過于阿霖,她暗自喜歡了薛辰逸那般多年,本以為蕭晴失蹤他會將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卻不想,他卻似變了個人,脾氣越發(fā)暴劣。阿霖一顆心宛如被打碎的夜明珠,再難愈合;薛辰逸逐漸接受自己帝王身份,他深知此時放阿霖回建安,建安王無所忌憚,必然會率兵前來攻打齊國。
他索性將阿霖扣押在深宮,欲以此去磨建安王的耐性;
當日建安王肯放心送女兒來齊國,不過是看在往日薛辰逸那實誠的性格上;斷沒想到,如今的薛辰逸,再不是當年那個老實耿直的大將軍。
現(xiàn)在的薛辰逸,只想維護住自己手中的權利,以此來保護他心愛之人。
蕭晴失蹤太久,薛辰逸甚至懷疑她是故意躲避起來,不想見他。莫不是聽聞他要娶親,生他的氣罷?
薛辰逸百思不得其解,對蕭晴日夜思念,幾乎夜夜不能寐。
另一頭,蕭晴歷經(jīng)半月時間回到齊國帝都;親眼目睹薛辰逸將阿霖綁于城門之上暴曬,以此威脅建安王。
她算是松了口氣,至少薛辰逸沒娶阿霖。
之后她又聽聞,薛辰逸為了找她,動用了不少兵力。
薛辰逸越是待她好,她越是沒臉回去見他;她現(xiàn)在不比從前,臉頰上一道刀疤,正如一條干巴巴的蟲子貼在她白皙的肌膚之上,難看之極。
自己這副摸樣,她連洗臉也不敢看水中,遑論回去見薛辰逸?
上輩子她是如何被陳贏那個負心人嫌棄,至今歷歷在目;若薛辰逸見到她如此摸樣,可還會一心一意對她?
蕭晴不敢想,她斷不想使悲劇重演;只好暫時棲身帝都內(nèi),觀察動靜。
蕭晴失蹤,薛辰逸倒是穩(wěn)重了不少,也逐漸對國事上起心來;他可不想等阿晴歸來,看到這一堆爛攤子;他可不想待阿晴歸來,便沒日沒夜替他批閱奏折。
國家大事薛辰逸做的極好,蕭晴也不閑著,不斷拜訪名醫(yī)醫(yī)治臉上傷疤;
轉眼便是仲春,蕭晴臉上的疤痕雖淺了不少,但經(jīng)不得細看,那條疤同她白皙的肌膚形成極鮮明的對比,細看極為礙眼。
夫妻二人分開足三月有余,薛辰逸幾乎已經(jīng)絕望,也已經(jīng)做了最壞的打算;這日,他陪著母親去寺廟燒香,乍然瞧見一個帶發(fā)修行的小姑娘,其五官竟同蕭晴有三分相似。
那姑娘一頭烏發(fā)垂于背后,穿一襲素衣,立于梨花樹下娉娉婷婷,極是好看。幾番打聽才知,那姑娘是王廷尉的之女,因從小身子弱,被寄養(yǎng)在寺廟中。
薛辰逸以為是蕭晴同她耍的把戲,便讓羽林軍將寺廟嚴密守住,跟著將那姑娘攔在了后院兒。
彼時,王姑娘正在后院澆花,并未發(fā)現(xiàn)身后多了位氣宇軒昂的公子;
她一回身,差點撞進薛辰逸懷中;
薛辰逸也有些發(fā)癡,此情此景竟讓他想起同蕭晴初遇;那時候,他當真以為阿晴兒是什么農(nóng)家女,不過是性子潑辣了些……
想起同阿晴兒的初遇,他便不由扯嘴笑了起來;也是這一笑,使得王姑娘好一番發(fā)癡;他打量著眼前這位明眸皓齒、素衣著身的姑娘,越看越像蕭晴;
許是太思念蕭晴,他心里竟升騰起一絲異樣情緒,腦子一熱,將王姑娘帶回了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