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瀾驚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王楚碧小聲道:“父王不是想修繕行宮嗎?兒臣懇請您下旨,讓太常府上的人與兒臣一同操辦祭天大典,個中細枝末節,兒臣便可為父王分憂了。”
王蒨睜大眼,看向來高傲的長姐如此卑顏,心頭大受震撼,情不自禁紅著眼,膝下也跟著跪了下去。
這一跪,把光孝帝給嚇得不輕,他連忙讓二人站起來,仔細想了想晉寧的主意:“晉寧替朕監看拜天祭典的操持,哈哈……好!有這樣的女兒,朕深感欣慰。”
他當即命人下旨,至于那喜悅究竟幾分為錢財幾分為長女,就不得而知了。
長公主的馬車再度從宮門而出,這一回宮門內外的太學學士們已放松了神情,王蒨往外看了片刻,很快又收回眼,她想起方才長姐的卑微與屈辱,無論如何也笑不出來。
從小到大,王楚碧都是這洛陽子弟中最驕傲的那個,王蒨從未見她那樣小心翼翼地與旁人說話。
那個人還是她們不成正統的父王。
王楚碧端坐于馬車內,淡道:“讓三妹見笑了。”
王蒨沒說話,她伸手握住長姐的手背拍了拍,王楚碧驚疑地看著她,二人誰也沒有出聲,只是默默紅了眼。
旨意下來了,王楚碧卻不能直直上太常寺,她先要動身去袁太常府上代父請罪。
二人一同回府備了禮,匆匆趕著往袁太常的府邸上去,馬車行至大門,遇到了另兩個年輕郎君從府中走出,王蒨看著有幾分面熟,王楚碧上前喊了聲:“姜律學。”
走在前頭的男子身穿官服,面容剛正,見了王楚碧與王蒨,連忙行禮道:“小臣姜河祿見過兩位公主。”
站在他身后的男子呆滯半晌,既不行禮也不出聲,王蒨這才感到奇怪,看了一眼。
那人穿著深色素袍,衣襟空蕩卻整潔。他看起來與王蒨年歲相仿,膚色白皙,五官溫秀,尤其一雙眼生得含情脈脈,與王蒨對視后才恍然回神:“小人周陵見過晉寧公主,見過華陵公主。”
姜河祿替他解釋道:“二位公主,周陵是小臣的學生,初見貴人,難免顯得粗笨。”
周陵似有些羞愧地紅了臉,王蒨與王楚碧卻不是在意這些小節的人,隨意打了照面,便往里走。
門外的姜河祿納悶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學生:“你方才是怎么了?”
周陵也像大夢初醒一般,恍然回神:“……兩位公主太美了。”
“哦,原是為此,”姜律學笑了一聲,又立馬變了臉,嚴厲地敲打他的額頭,“這會兒是你勤奮用功的時候,公主美不美,與咱們無關,那都不是你我二人能攀上的。”
周陵被老師戳破了那點小心思,尷尬地別過眼:“學生明白,只是、只是華陵公主與傳聞中好像不一樣。”
那眉目淡然溫婉的華服女子,真是傳說中怯懦怕事的草包三公主嗎?
姜河祿砸了咂嘴,負手往前走:“女子成了婚,總會跟以往有些不同嘛。”
身后的周陵喃喃道:“成婚了啊……”
他連忙把那一點點古怪的想法扔出腦海,天家的公主,與他沒有任何干系,他應當勤勉讀書才對,周陵搖了搖頭,快步跟上姜律學的腳步。
第37章 書信  不要讓什么亂七八糟的玩意兒都能……
洛陽城的民居所種植了一大排玉蘭花樹,盛夏之時,花瓣飄零。
若有俊俏郎君帶著一身玉蘭花從城門口縱馬而出,女郎們便知他平日是住在哪個方位了,一時之間城中又流行起了以玉蘭為妝扮。
王蒨從外頭歸家,也沾了身玉蘭,好在此花味香質白,她并不討厭,也順應著風氣慢悠悠進府。
幾只貍奴迫不及待地趴在她裙邊,王蒨一個個哄完,在書房中坐下,外頭又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李意行留在府中的幾個下人,其中一位濃眉大眼,鼻孔稍稍往外翻,看起來十分老實憨厚,名叫照風。這會兒他正跪在外頭探頭通報:“夫人,世子有信送來了。”
王蒨無奈地接過信。
照風一臉興奮地在外等候,他聽說世子與公主之間鬧了些不愉快,這會兒世子在回臨陽的路上還記掛著公主,送了信來,公主必然要回信,一來二去若是二人重修于好,他照風應當也有一份功勞。
房內的王蒨蜷縮在美人榻上,展開信件細看。她本以為李意行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說,沒想到整整兩頁讀完,也不知他究竟想說什么。
李意行寫得一手好字,這事兒王蒨前世就曉得。如今看來字跡舒展秀麗而又不失鋒芒,無怪在兩朝都頗具名望,只是這么好的字,通篇都在描寫李意行于歸程路上看到的一棵古樹,洋洋灑灑寫了幾張薄紙,雖形意優美,卻實在看得人一頭霧水。
直至翻閱到最后,李意行才寫道:相隔遙路,心念于卿卿。思及阿蒨,有百感而不能言于口,只能望夫人安康如意,不要忘了子柏。
王蒨對著信件出神,看了一眼還等在外頭的照風,有些為難地提起筆。
這要她說什么是好?王蒨左思右想,只寫了四個字。
甚好勿念。
隨后她又怕叫讓人看出她的敷衍,拿空白的信紙塞滿封中,這才遞給照風。
也不知李意行是什么時候給她寫的書信,從路程來看,恐怕出行的第二日就寫了,還附了那么多毫無意義的廢話,王蒨輕聲嘆息,將信件收入了匣中。
然而,那些書信很快又源源不斷地送入府中。
李意行幾乎將一路的見聞都與她說了,小到他難得開口用了些新荔,不知為何卻覺著很難吃;又或者路上遇見了流落于外的難民,因其中一人夸他的簪子好看,李意行賞了那人百兩黃金。
王蒨猜他戴的簪子是當初打磨成對的那一支,她已然還給了他。
信中記錄的多為這樣無足掛齒又有些莫名其妙的經歷,然后就是看了牙酸的話,王蒨起初還會認真看,生怕錯漏了什么要緊之事,隨后只是粗略地掃幾眼,就回一封甚好勿念。
次數多了,她連看也不仔細看,抽出一個下午的空閑專門寫了數十封“甚好勿念”,隨后與厚厚的白紙一同放入封紙中,偽造出一封厚實的信件,只要照風將信送來,她就還一份回去。
至于那些讓人難分真假的甜言蜜語,王蒨就更不會仔細看了。
長姐上回去太常府中替父請罪,得了袁太常的諒解,近來除了隨朝,就一直在太常寺共議祭典之事。王蒨與二姐便成日待在一塊兒,照例進宮請安也是與二姐一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