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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飯中的優(yōu)越感
上門求親者正是惦記趙府銀子多年的潘非哲,他雖臉皮厚,但奔著人家銀子來,不拿出點誠意不做點啥的就上門他怪不好意思的,畢竟不是過來蹭包子,是真的打算當上門女婿。
一開始他以為趙府的人多少會對自己瞧不上眼,愛理不理的,事實上并非如此,趙員外從藥鋪趕回親自接見的他,口氣十分溫和態(tài)度良好,看不出半點商人狡猾姿態(tài),簡直讓他受寵若驚,手腳不知放在何處。
趙員外何等人,風風雨雨沒少經歷,看出眼前的少年那點心思,銀子嘛,人人都愛,無妨,如果能為了銀子做到對自己的女兒愛屋及烏,那也是好的。早在回府前他便派人去打聽了一番,潘姓少年爹娘早逝親朋好友不在身邊,孑然一身光棍兒一條,身邊無半點牽絆,如此甚好,免去一大堆八桿子打不到一塊的親戚上門要債。
如果趙老二能嫁過去,恰恰避免了走趙老大被夫家一大堆親屬逼迫的老路。種種原因湊在一起,趙員外對眼前的潘姓少年十分滿意,不出意外的話,二女婿就定他了。
趙家姐妹躲在黃木屏風后面偷偷觀察大堂里的人,大堂里只坐著趙員外趙大太太和潘非哲,外加幾個佇立一旁伺候著的婢女,有說什么話都能清晰傳至屏風后面。
一扇屏風就那么大,幾個胖姑娘在后面擠來擠去幾乎要藏不住,互相咬耳朵一陣,趙之晴臉色微紅地表示,對潘姓少年挺滿意,爛白菜堆里挑蘿卜挑挑揀揀好幾年,不愿錯過這村找不到這店。
趙老四趙寒婷懷里抱著兔子擠在幾個人里,弱弱地道:“你是不想錯過那只大雁!”
趙以墨翻個白眼,陰沉沉道:“你當誰都和你一樣那么喜歡玩兔子?玩會爬的會飛的?”
趙寒婷默默地抿唇,不吭聲了,抱兔子來大堂晃悠啥的,萬萬不能叫對動物毛發(fā)過敏的老爹知道。
對紀西心存怨氣的趙笙柯抓一抓手臂上被蚊子咬出的包,格外不爽,她不僅遷怒兔子,還遷怒潘非哲,臉拉的比趙老五原本長的陰沉臉還長,口氣陰測測道:“說姓潘的不是好鳥,你們信么!”
“有內.幕?”問話的是千嬌百媚的三姨娘所生的趙老三趙屏夏,以她牙尖嘴利的性子,今個剛開口說話。
“難道他曾是某個王孫貴族遭人陷害,迫不得已流落廣岸城,看我趙府偌大家財,有意進府避一避……”多愁善感的趙寒婷發(fā)揮她無限想象力,開始給姓潘的安排一個凄慘狗血華麗身世。
這話酸的!
趙以墨聽不下去了,道:“你咋不說他是個落魄書生,更貼切些!”
又見插嘴!又見插嘴沒用的!
趙笙柯額上往下拉黑線,繼續(xù)陰測測道:“他是個獵戶,打獵的,專門進山抓兔子。”
“真的嗎?”趙寒婷眼前一亮,高興了一下,“以后我能有更多兔子玩了!”
玩兔子毛!
關注點不對!
趙笙柯想罵娘!
格外機靈的趙屏夏一針見血道:“你如何認識他的?”
終于有人問她想說的問題了,簡直是不吐不快,以她的個性,遷怒人之下,不添油加醋那就不是她了,說潘非哲鄙夷趙府的姑娘過肥,賣不出去,說潘非哲游手好閑好吃懶做,并非良人,家無一地一田、一鋪一店,和他過日子能餓死人,等著上街要飯吧。
趙笙柯話中怨念甚深,不得不讓人懷疑話中的真實度,趙之晴聽出她抱怨居多,遂略顯遲疑地道:“鄙夷胖子無妨,但他娶我總不會想著把我賣了,你們之間有誤會吧?”
趙以墨在一旁似嘲非嘲接口,“凡是和紀西牽扯上的,白的都能讓趙老六說成是黑的,何況潘非哲本來就不白,被她一頓扒過,黑的不能再黑!”
一向都很聰明的趙屏夏深表贊同,安慰地拍一拍趙之晴肩膀,道:“二姐姐,你就當六妹妹說笑了。”
說出的話完全不被重視,趙笙柯欲哭無淚,扭頭就走,她要回去養(yǎng)蚊子咬出的包。
趁熱打鐵,趙員外很快將趙之晴的婚期定下,時間約在秋季,時間上有點緊,遂趙之晴更多的時間用來繡鴛鴦枕頭,繡嫁衣,沒過多時間侍弄花草,趙梯雪并不急著回夫家,平日里便幫忙侍弄牡丹和月季。
人逢喜事精神爽,潘非哲準備迎娶趙府二女的事很快在街坊四鄰間傳開,更甚的傳至整個廣岸城,他逢人便挺胸抬頭得瑟一番,對旁人不屑的指指點點半點不在乎,他圖的就是銀子,何必去聽那些吃不著葡萄就說葡萄酸的酸話。
紀西對潘非哲表示恭喜,神色淡淡,繼續(xù)煮粥。
因為時間上的問題,從夏季到秋季,不足以在短短時間內重新建造一座華麗宅院,遂潘非哲拿著趙員外給的房契,準備將趙之晴迎娶到現(xiàn)有的院子中。也就是說,他和趙之晴的新房,是岳父大人給的,只是暫時住著,等新的宅院蓋好,他夫妻二人才能搬走。
最近幾日,潘非哲經常跑去黃氏粥鋪吹一吹,想他辛辛苦苦多年,如今終于苦盡甘來,大筆銀子到手啊,錦衣玉食不是夢。
紀西回家,潘非哲就跟著跑到人家院子里各種說,說趙府的好,說趙府銀子多,說趙員外態(tài)度和藹可親,再找不到比之更好的岳父大人,聽的紀西直翻白眼快要口吐白沫,就算有炫耀之意也該換個人去說了吧?
黃氏厭惡地一眼看去,毫不客氣道:“沒完沒了,再說把你舌頭拔了下酒!”
“最毒婦人心哪!”潘非哲搖頭,吊兒郎當?shù)溃骸澳闳羰前瘟宋业纳囝^,明個我岳父大人就該過來打掉你的牙,讓你往肚子里吞!”
“呸!”黃氏朝地上啐一口唾沫,道:“別裝了,紀西給趙老六提鞋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抓魚摸蝦,你這會兒跑過來得瑟,能娶趙老二,別忘了是托紀西的福!”
“給人提鞋也不是啥好事兒吧?除了摸摸人家六姑娘臭腳,紀西那小子干成啥了?我可是一躍成為趙員外的女婿了,黃嬸子,不是我說,六姑娘您是惦記不來的!”潘非哲說著,還用不屑地眼神掃一眼在旁邊打水的紀西,以此來證明自己話中的真實度。
“惦記你個頭!滾!”黃氏氣的直罵,抄起掃帚朝人頭上打,將人往院外趕。
潘非哲邊躲邊說,“你這是嫉妒,嫉妒,等日后小爺有銀子不會忘記你的,送你去最好的大牢,吃最豐盛的牢飯……”
紀西打水準備洗漱,自始至終冷眼旁觀,默不作聲,他不明白,為何吃軟飯也能吃出優(yōu)越感,那么熱衷,讓他懷疑沒銀子時候不把自己賣了給娘看病,到底是不是做錯了。扶額,有賣了自己換銀子這類念頭,大概是病了。
文氏在房里坐不住了,推門出去,神色略顯憂慮地問,“你和六姑娘有何關系?你舅母可是在打你的主意?”
潘非哲的事一出,紀西就知道六胖姑娘的事快要瞞不住了,當下不再藏著掖著,直言相告道:“六姑娘買過我的兔子罷了,舅母貪心作祟。”
面容一肅,文氏口氣堅定道:“小西你記住,咱做人腰桿要挺直了,不能讓人背后直戳,貪圖一時享樂日后終究后悔,城南李家就是個例子,咱也不能學非哲那小子一樣不思進取,靠女方過活只會讓人罵吃軟飯、小白臉,你萬不可走上那條路。”
紀西點頭,這些他都明白,放下手中盆子道:“娘,我知道,沒提前說就是怕你多想,六姑娘有段時間沒過來找我,舅母如意算盤打不成。”
文氏蹙眉,憂心忡忡,以黃氏的性子不會那么輕易放棄能賺銀子的機會,保不齊在嫉妒眼紅潘非哲的狀況下做出不好的事,她招手讓兒子過來,叮囑他最近離黃氏遠一些,不去粥鋪,到別的鋪子或者店里做其他的活,別把時間都耗在粥鋪,煮粥到底不是男子應該干的活。
紀西略一思索,把內心想法和娘提了一提,他不打算再繼續(xù)給粥鋪白干活,撈不到好處不提,黃氏經常打罵,他反感至極,他長得高高瘦瘦年紀也在增長,已然能獨當一面,自己開店做點小生意也是好的。
他礙于從前年紀太小,去給人幫忙干活從來都掙不到該給的銅錢,遂一直在黃氏粥鋪磨練,現(xiàn)下不準備忍耐,手中有余錢能開間鋪子,至于做何買賣卻并未安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