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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生低聲重復(fù)了一遍，他的聲音像是越過漫長的時光，落在耳邊時，沉重的像是裹挾著無數(shù)往事和不忿的肅然，又輕的像一聲微弱嘆息：“為什么你們總是期待從她身上得到什么呢？”

柳蓮二頓了一下，他意識到某個詞匯觸動到柳生比呂士早已凜若冰霜的壁壘。

“真實(shí)有那么重要？”

柳生像是在問他，又似乎是在問更遙遠(yuǎn)的、別的什么東西。

“緒方唯就是這樣一個人，不屬于你，也不屬于任何人。她無憂無慮，從不胡思亂想，也不該徹夜難眠，每天早晨在學(xué)校遇到，都笑著跟你問好。”

有些人企圖占有，有些人尋求真相。

而對于柳生比呂士來說，更重要的永遠(yuǎn)不會是別的東西，而是那一句簡簡單單的“早上好”。

手機(jī)里傳來輕微的電流聲，柳蓮二似乎意識到了什么，他加快了語速，“可是緒方唯已經(jīng)跟以前也不一樣了。”

“是么。”

“你能夠瞞過她，是她真的很信任你。”柳蓮二說，“所以她不會懷疑，在她醒來后，整整一個學(xué)期的時間回溯，與丸井無關(guān)，其實(shí)是你的杰作。”

“……”

思緒掠過的微秒，所有事情在腦海里串聯(lián)，那些未解之謎、無法自洽的邏輯，逐漸形成清晰的閉環(huán)。柳蓮二接著說：

“她分明知道，時間回溯只能改變雙方都在場的「場景」。”

“哪怕開學(xué)那天只有你站在她身邊，但她一絲一毫也沒有懷疑到你身上，柳生。”

“你以為她拒絕了丸井，這條支線已經(jīng)結(jié)束。可惜，出乎意料的是，丸井沒有就此放棄，而緒方唯……竟然已經(jīng)醒了。”

“總有一天，她會發(fā)現(xiàn)這些蛛絲馬跡。”

熱烈的陽光被掩在門后，柳生比呂士的身影越過光影交界處，他轉(zhuǎn)身合上門，那些碎金的光在眼底逐漸褪去，轉(zhuǎn)變成某種蒼白而疲倦的東西。

“你說得對。”

柳生輕聲地肯定，情緒被壓在無人獲知的角落里。

“總有一天……但不是在今天。”

通信切斷。

柳生比呂士沿著緒方家的階梯往上，推開那道虛掩的門，緒方唯仍在睡夢中，因?yàn)樯〉木壒剩樕晕⒂行┥n白，夢境中似有些不安。

他把床頭的鬧鐘扣在桌面，在椅子上坐下。

緒方唯似乎迷迷糊糊地察覺到了什么，她半夢半醒地睜開眼睛，“比呂士，你回來了。”

“嗯，休息的好嗎？”

“還是有點(diǎn)暈。”緒方唯說，“但是我夢到小時候的事情。”

“是么？”

“夢里我想起一個你從前給我講的故事，但是醒來卻記不清楚了。”

“哪一個？”

“好像是……”緒方唯閉上眼睛，低聲仿佛夢囈，“你再給我講一遍嘛，就從‘很久以前’開始。”

很久很久以前——

有一個小男孩路過櫥窗，被透明玻璃后漂亮的玩偶吸引住視線，他每天站在街頭，隔著一層玻璃打量著那個玩偶。

店主問，「你想要嗎？我可以賣給你的。」

「買來之后呢？」小男孩問。

店主告訴他：「那她就是你的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