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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清腦袋上纏著繃帶,慢吞吞地爬著樓梯。
醒來到現在,他的思維依舊有點懵。
比賽結束那個晚上他睡不著,下樓去買煙,過馬路的時候不慎被一輛不知打哪躥出來的車給撞了,當時只記得眼前刺目的燈光和模糊視野中向他奔來的倉惶身影,等他再有意識時,就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叫燕青的少年。
而且,他不止成了別人,連所在空間的時間都變了。他出事的時間是2017年4月10日大概晚上十點半左右,現在這個地方的時間,卻是2022年的6月18號。
他以前是個職業電競選手,雖然死前那半年名聲已經臭不可聞,但也算是有點“名氣”,所以他回來這一路,用原主的手機一搜自己的名字,就跳出來好些五年前他車禍當場死亡的舊新聞。
死亡的日期正是2017年的4月10日。
他死了。
然后他又在另一個人的身體里活過來,小說里死后重生的事在他身上真實發生,他來到了五年后的世界。
剛確定這一切的時候,燕清很茫然。
那些舊事、舊人,乃至發生在他身上不到24小時的車禍,明明就在昨日,但時間就在他一個眨眼間跳躍,他沒有恍若昨日的感覺,只有很濃很濃的不真實感。
好在燕清有原主的記憶,醒來后雖然茫然了好一陣,倒也沒有完全慌了手腳。費了些時間,依靠著原主的記憶,也磕磕絆絆地從醫院成功回到了原主租住的地方。
這是個很老舊的小區,原主租住的地方在最頂樓,這里被分成幾個隔間,燕清手里握著鑰匙,按著記憶走到其中一間,將門打開。
房間很小,一張床和一張有些舊的木質書桌和座椅,上面放著一臺電腦。靠門的墻角摞了兩個紙箱子,剩下的空間只夠再擺一張小方桌。床的一頭放著很多衣服,亂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床鋪挺亂,書桌上還擠擠挨挨地放著水杯、牙刷紙巾一類的東西。
整個空間又小又亂。
燕清拉開凳子坐下,然后看著這廉價狹小的出租屋,發了一會兒呆。
心中的不真實感在此時漸消了一些,不是夢,他是存在的,原主也曾是真實存在的。
他從燕清,變成了燕青。
想到原主,燕清心內一嘆。
原主今年剛滿19歲,出生在小鄉村,原本有個還算幸福的家庭,只可惜天降橫禍,兩年前,原主父母遭遇車禍重傷,在醫院里搶救了兩天,最后還是沒救回來,留下他和一個年邁的奶奶。
而當時搶救的醫藥費,是奶奶四處去借的,肇事司機是租來的車,家里也窮得響叮當,根本拿不出醫藥費和賠償款。
不幸接踵而來,原主父母去世沒多久,年邁的奶奶也生了重病,不過月余便撒手人寰,留下原主一人和將近三十多萬的債務。
奶奶去世后,原主輟學,獨自來到市區打工掙錢還債。
三十多萬的債務對原主來說實在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他高中輟學,性格內向不擅交際,出身底層眼界有限,所想到的賺錢辦法不多,錢多一些的很累,輕松一點的錢少,債務還起來很是艱難。
而債主們很怕原主賴賬,每個月都要打電話好幾次催他還錢。原主舉目無親,面對催債電話精神壓力日益加重,慢慢地就覺得還債的人生永遠都看不到頭,活著沒意思,昨天在掛斷又一個催債電話后,原主徹底扛不住壓力,跳湖自殺了。
雖然最后被路過的人看到救了起來,但當時醒過來的人已經成了燕清。
不知原主是沒挺過來才讓他借尸還魂了,還是和他一樣,在別人身上醒了過來。
這一切燕清無從解答。
再次慢慢地將這間小小的租屋掃過一遍,燕清終于接受了他車禍死亡變成了別人的現實。之后,燕清就開始考慮未來的生活,以及落在他身上的那三十幾萬的債務。
他用了原主的身體,原主遺留的一切問題都需要他來解決。
這么想著,燕清的目光落向旁邊的電腦。
網絡時代,直播盛行。
半年前,原主曾經很喜歡的一款競技網游更新了新的游戲玩法,他用一個月的工資淘換回來一臺二手電腦,白天工作結束后,原主回到租房還會熬夜做游戲直播,幫別人代練賺錢。
也做著哪天他的直播間突然大火的夢,這樣他每天只需坐在電腦前輕輕松松地玩幾個小時游戲,就有錢財入賬,不必再為債務發愁。
只可惜夢終究是夢,任何行業過得好的人終究是少數,直播行業也一樣。原主在游戲上沒有天賦,代練做得很辛苦,更不必說靠直播吃飯。
原主直播快兩個月了,雖然也和平臺簽約,但直播一直沒有起色,這也是促使他想不開的一點原因。
燕清也是低學歷,但稍微不同的是,他是一個電競職業選手,在游戲方面,當得起一句天賦選手。
燕清用卡得不行的手機搜索五年后也就是現在流行的游戲,發現《無盡逆行》依舊是目前的主流競技游戲。
《無盡逆行》,燕清最熟悉的游戲,雖然增加了不少新東西,但玩法沒變,這給燕清省去了需要重新熟悉其他游戲的時間。
這第二條命算是燕清撿的,雖然生前死后好像都得以打游戲為生,但這次他想活得輕松一點。
燕清不準備再走老路靠打比賽賺錢了,對于一個曾經的職業選手來說,靠直播游戲賺錢,想來也不難。
*
原主跳的那個湖不深,要命的是他跳進去時腦袋砸到了被水淹沒的一塊石頭上,在鬢角留下了一道傷口,也因此喪命。
傷口給燕清帶來了一些影響,有些頭暈,燕清休息了一下午,感覺稍好后,他避著傷口去公共浴室洗漱了一番。
抹開鏡子上的水霧,他看向鏡中的少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