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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槿聽著腳步聲遠了,這才把背著的手拿到前頭。得虧她機智,就連剛才也不忘把東西藏……這幕籬上的壓痕是怎么一回事?
后知后覺的人兒想起了什么,臉上又泛起粉意來。
沐浴完的溫鴻闌面對的就是這么個水嫩的嬌嬌,當真有些哭笑不得。
“鴻闌,我只是被太陽曬久了罷了,不用去看大夫的……也,也沒想出門。”躺著的人眼神亮亮的,一聽到木門發出的響動就往門口看去,就是聲音越往后越低了些。
那人嗯了一聲,走到榻邊坐下。
窩在薄褥里的人瞅了他一眼,見對方嘴角含著笑,也放心下來,看來對方第一場考得不錯,沒出岔子。
繃緊了的弦一旦放松下來,思緒就四散開了。不再緊盯這一處,被某人遺忘了的事情終于從犄角疙瘩處跑了出來。
一股酸痛猛地從肩頸處的穴位上傳來,跟謝崇閔學了一段時間的人下意識一個反手就將那作亂的小手給擒住了,意識回攏后又急忙放開,轉過身想看傷著人兒沒有。
“別動!”
遭受無妄之災后,木槿瞥了一眼自己泛紅的手腕,在對方徹底轉過來之前把人給掰正了。也不知謝大人教了他什么,這人手勁越發大了。不過聽嬸子說這處按著確實有些疼,按完之后卻會舒適不少,可不能讓自家夫君給瞧見,不然依他那性子,絕不會讓自己按了。
“槿兒……”
“不許動!”
確保對方不會再動作了,身后跪坐著的人這才按記憶中的法子,用手指在穴位上兩重一輕地按著。被自家娘子呵斥之人身子原就不軟,現在更是渾身都繃直了,給木槿添了不少難度,不一會手指就十分酸疼。
在溫鴻闌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小妻子甩了甩手,思索著還只進行到十分之一大業,腹誹了兩句。
“槿……”
“不許說話!”
甩手帶起的風聲在耳旁刮過,哪怕不轉頭,他也知道是怎樣的場景,前頭那人無奈地開了口,眼中盡是心疼。
越挫越勇的人兒將指換成掌,分別向前后、上下推擠,來回幾輪后手指下移,在背上相應的穴位處按上面的方法重來幾次,然后往下、往下……就這樣一直游移到了腰部。
“鴻,鴻闌。”
本在盡心盡力按壓著的木槿一個不留神,陡然就被人壓在了身下,有些懵。腦子還沒緩過勁來,面色到是先紅了,連耳朵尖都沒能幸免的那種。
“槿兒,你對為夫未免太過信任了些。”夏日的衣衫本就薄,雖說木槿也是認真學了,但時日尚短,總有些不得章法,穴位按準了沒錯,可這放松的效果……
溫鴻闌懸身在上方,垂眸看著她。喉結滾動,欺身湊近。
“鴻闌!為兄這第一場總算是考完了,還得多謝……”
邁入一只腳的人抬頭望了望天,又把腳縮了回去,嘴里還嘀咕著什么,“這也沒人啊,鴻闌他怎么也不把門關上,進賊了怎么辦!”
穆云幾人一起在屋外等著,見他剛進門就出來,還特意把門給關上了,很是奇怪。其實關門這動作也不稀奇,大家都可以理解,不過宋兄關個門罷了,怎么還僂著腰,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像是對待什么寶貝似的。
“宋兄,溫兄不在?一扇門罷了,用得著這么仔細嗎?”穆云先一步問了出來,其余人也跟著一同點頭。但等宋梓儀一轉身,他們就再也顧不得門了。
“宋兄,你臉色怎么這么紅,可是染疾了?這還有兩場呢,如何是好!”眾人驚得就要往宋梓儀那處走去,卻被他喊在了原地。
秦函一向愛與他較勁,可此時罕得眼眶發紅了些,“宋兄,我知道你是怕我們也染上,這份好意我們心領了,但這大夫還是必須得去瞧的。”
而宋梓儀好不容易找回了聲音,面色有些古怪,“想什么呢,我這是被日頭曬的,誰染疾了。”
沉浸在自己思緒里的秦函一臉了然地看了對方一眼,沒有說話,不過他不說自然有其他人頂上,畢竟同窗這么久了,默契還是有的。
“諱疾忌醫可不是好事,日頭能曬成這樣?就算是曬得,又緣何不讓我們過去?宋兄還不如說自己是害羞了來得更可信些,說宋兄你害羞,我是不信的,你們可信?”
宋梓儀看著齊齊搖頭的眾人們,心里卻泛起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微妙自豪來,語氣中也不由帶上了點。
“信不信隨你們,不讓你們過來是為著你們的小命著想,吾命休矣,其言也善。”
其余人對視一眼,都看懂了對方的意思——宋兄莫不是鄉試沒發揮好,瘋魔了?
自信的秦函:有幾分道理,避開這個話頭,講點其他的。
眾人:秦兄說得對極!
“說起來,鴻闌未在也就罷了,嫂夫人怎么……”
原還一臉淡然的某人立馬變了臉色,十分焦急,“嫂夫人去哪與我們何干,還不趕快進屋溫書,四書、經文、詩句、策問,你們可都看完了?沒有還在這呆愣著?”
“……”
眾人到頭來也不知道夫婦二人究竟去了何處,等他們再一次從房里出來之時晚膳已然擺在了桌上,下一場的吃食也備好了,香氣四散,讓人口齒生津。
大家疑惑了一下午,直到此時才恍然大悟,原是出門做飯食去了,嫂夫人大善!
——
鄉試第二場試五經之外,還有詔、判等總共四種文體,難度有所加大。十五的那第三場,考的是策問,目的是考察學子們對政務民生的見解,選出最合適的人才。對于溫鴻闌而言,策問本就是強項所在,唯一要擔心的是筆鋒太勁,恐惹主考官不喜。為著這事,祁晏拉著好友一同分析時局,猜測了此次會擔任遙州府主、同考官的人選,又通過其文章來判斷他們的喜好,讓自家徒弟做了相應的調整,也算是盡全了人事。
十五這日與前幾日不同,按理說應是十六開啟貢院大門才是,但這場卻可于十五當天領簽出貢院,若未答完卷者仍能留至十六日。
策問這幾題先前已練過,故此在考場之上的人文思泉涌,提筆揮就,早早地便答完了這最后一卷。
受卷官見他再一次來到自己身前,心中困惑不已。聞這味道,那香氣的源頭應該是他沒錯,可是這幾日下來,他也發現這源頭有好幾個學子,并不是單單一人。難道是在同一食樓買得?可如此精湛的廚藝,物稀價貴才是,怎得如此普遍?
就在他思索著是否要派人打聽一番時,交完卷的人已踏出了貢院大門,于擁擠的人潮中一眼看到了那件十分熟悉的幕籬,無奈又歡喜。
八月十五日,佳人賞月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