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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華正抱著一大堆的彩色晶石做廚具,做各種盛裝食物的盤子碗勺子刀叉,看到他們的王滾動那些球的動作,不由得臉上的微笑更加柔和了。他看向依舊在不疾不徐寫著什么的蒼穹,輕聲道:“你是特意和王強調的那句話吧,蒼穹。”
“像王這樣乖巧的孩子,你說怎么折騰都不會有事,她就當真毫不懷疑的信了。”
“難道這不是事實。”蒼穹嘴邊溫和的笑一成不變,眼睛看著手里的筆在紙上游走,悠然道。
“是事實,只不過那些孩子被這樣玩估計也受了點罪。”春華沒說話,倒是風輕走過來接了一句。
他手里端著一盆含苞的花,一邊說著一邊坐在樹下的椅子上。雖然話里的意思是那些球被這樣玩會有些難受,但是語氣卻是沒有半點起伏,好像他只是隨口一說完全沒有在意,一心垂著頭打理他的花草。
“這點難受又如何,還沒出世就能和王靠近玩耍,我看那些小子就算再難受心里也高興的很呢。沒見到那些球都是自己往王那邊滾嗎,也就王自己沒發現,還以為是自己不小心碰動了,嗤。”云淡慢騰騰的從樓上走下來,身后還跟著一個搬著圓球形藤椅的小鹿。
“想要與王靠近,自然是要受點罪才行的。況且這些孩子多少還需要調.教,不妨就從現在開始,讓他們明白這一點。最好也……提前適應一下。”蒼穹聲音溫和,細細思索起來卻讓人有種毛骨悚然的意味。
春華輕笑了一聲,不置可否,舉起自己手中那個如晚霞顏色的盤子,對著陽光照了照。看見云淡隨意坐在樹下開始做那種衣服王絕對不會穿的衣服,而小鹿扛著那個圓球形藤椅四處張望,不由得好奇的開口問道:“小鹿,你在作甚?”
小鹿扛著東西,一只眼睛藏在頭發下,另一只茶色的眼睛里滿是單純的誠摯,聽見春華的問話,便回頭認真道:“找適合掛秋千的地方。我覺得王好像感到無聊,就想給她做個秋千玩,也不知道王會不會喜歡。”他說著聲音就小了,一副忐忑不自信的樣子。
蒼穹忽然停了筆,他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時候躺在湖邊草地上睡著了的王,笑了笑站起來道:“小鹿,跟我來,還有風輕也一同過來。”
說著,他就往湖邊走過去。小鹿當然二話不說的跟在他身后,風輕也什么都沒說,撥了撥花盆里快要盛開的花苞,站了起來默默跟在蒼穹身后。
“將秋千掛在這里吧,晃動的時候腳剛好能點到湖水,王會喜歡的。”蒼穹輕聲對小鹿說,然后又指指秋千前面的一塊草地對風輕道:“風輕,你將這處的草加的厚些許,萬一王晃秋千摔著了,也不至于摔傷。”
“嗯。”風輕點點頭,和小鹿一起做著自己的事。兩個人的動作都很輕,生怕打擾了旁邊呼呼睡覺的張昭華。蒼穹則是說完之后就走向張昭華,用一根手指抵住了朝熟睡中的王滾過去的一個白球。然后對那一排排的白球微笑道:“不能打擾王休息,明白嗎?”儼然一副教訓小孩子的樣子。
“不然,我們會生氣。”蒼穹說完之后,那些白球好像聽懂了一般齊齊往后滾了一段距離,就好像害怕似的縮在了一起。
蒼穹笑的更加溫和的點了點頭,“就待在那里。”
“蒼穹,春華讓我拿來給王蓋。”
恐嚇完一群玩野了的孩子,蒼穹聽到身后傳來秋實壓低了的嗓音。再看到他手臂上挽著的那條毯子,蒼穹有些失笑的搖搖頭說:“那你便幫王蓋上吧。”
秋實的冰山臉好像僵了僵,看著張昭華的表情好似多了些隱約的沮喪,好一會兒才用他那一貫冷冰冰的嗓音回答:“我不會。”再讓人覺得冷的嗓音,都掩蓋不了他語氣里的忐忑和沮喪。
他是冰與雷之子,代表懲罰和殺戮,唯一的一點溫存因為他們的王而生,但是他又是個從來不善表達的,想關心想讓王高興,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
事實上不僅是他,小鹿擁有動物最忠誠溫順的心,也常常想要窩在王身邊,但是又害怕靠的太近會被王厭惡,就像是野生的動物一樣充滿著不安,十分容易受到驚嚇。但又會被自己所喜愛的吸引,而克制不住的想把自己最好的送到她面前。
還有風輕,同樣是心底極喜愛他們的王,卻不知道要如何表達,植物總是含蓄的,他就像是那些植物一樣,像一株草,靜默的生長在一側。會因為王喜歡花草而喜悅至極,費盡心思想要為王造一座巨大的花園,卻也是從來不肯多說一句。
春華云淡還有他自己,他們都是一樣的,不能自已的喜歡著,想要靠近她。
但是只有‘占有’這種心情是不允許擁有的,因為是他們的王,所有人的王。就像他們的王注定了不會愛上他們任何一個人,他們也不明白愛是什么。
那種名為愛情,會引發不安定因素的感情,和占有一般都是不被允許出現的。
王因為當初守護之地的一顆果子,再也不會對他們這些人產生感情,而他們卻是天生的被剝奪了這種感情,所以他們都不懂那是什么。就連他,博學萬物天生知曉所有,也不明白。
他們對于王,是絕對的服從尊敬愛戴,和極端的喜愛以及保護欲,沒有理由的擁護守衛,是比他們生命和任何事情都要深刻的,那可以是任何一種感情,唯獨不會是愛。
蒼穹垂眼嘆息,最終還是接過僵立一旁的秋實手中的毯子,將之輕柔的蓋在張昭華身上。
她剛好睡在一塊能漏進陽光的縫隙里,側著身子蜷縮著。細細軟軟的短發散落的搭在臉頰和草地上,因為之前受了一陣苦,她的臉頰依舊消瘦,顯得一張臉小巧的讓他們一個手掌就能覆蓋住。
她睡著的樣子十分的安靜,就像這片大地被夜色籠罩起來的樣子。雖然她醒來的時候同樣不喜歡多說話,但是一雙眼睛里總是有許許多多有趣的色彩。她有各種各樣的情緒,表達的極為明顯,這一點也是他們幾人羨慕的。
他們幾個的情緒,似乎永遠沒有多大的起伏,像他,總是微笑著,不高興也不知道該用何種表情換下這個微笑。
這種一直被人盯著看的存在感太強,張昭華醒了過來,然后不出意外的看到偷窺狂魔秋實在不遠處站著,一個勁的盯著她盯著她。
大概習慣了,張昭華只是轉了個身避開正面對著秋實目光,準備接著睡。但是她沒想到自己另一邊無聲無息的坐著一個人,這一轉身就壓在了他的手上,壓著他手的還好死不死是她雖然不大但是至少也有a的胸部。
“王,如果接著睡的話,晚上就要睡不著了,還是起來走走吧。小鹿為您做了一個秋千,要不要去看看?”蒼穹為了避免自家女王反應過來又要尷尬,不動神色的抽回手,笑容溫和醉人的扶著張昭華坐起來。
第二十七章
張昭華一聽見秋千兩個字就眼睛一亮,一咕嚕坐起來四處張望那個傳說中的秋千,順便安慰自己‘艾瑪這么小的胸說不定蒼穹感受不到所以大概不用尷尬了吧’。
風輕早就加厚了秋千前面那塊草地,連著周圍一大片的地方都特地加厚了,摸上去就像墊了好幾層的羊毛地毯。張昭華一走過去就奇怪的咦了一聲,因為剛睡醒還有點迷糊,再加上草地太軟了沒注意趴的一聲往前撲倒在地。
不僅不痛還讓人很想在上面滾上幾圈,張昭華摸了摸柔軟的綠草,自己沒事人一樣爬起來。蒼穹走在她后面,一個沒注意就見她撲倒在地上,只是他也沒急著去扶,溫和的跟在后面,看她自己爬起來甩掉鞋往秋千那邊跑,嘴邊的笑意越發溫和。
最后他看一眼杵在秋千旁邊,隨著張昭華的靠近顯得有些僵硬,幾乎忍不住默默遁走的小鹿,出聲道:“小鹿,既然是你出主意做的秋千,那便在這里替王推秋千吧。”
他說完,向張昭華點了點頭,又狀似無意的看了一眼那些仍舊縮在一起的團子。待看到秋實抱著膝蓋面無表情的坐在團子中間,讓一群團子都老老實實的不敢再滾動,蒼穹嘴角微微勾了勾,步伐安閑的往自己開始坐著的樹下桌椅走去。
走了回去坐在木椅上重新拈著筆開始寫字典,他又看見風輕端著一盆盛開的蝴蝶似的花放到他面前的小桌上。那雙墨綠色充滿生機的眼睛正在朝小鹿他們那邊看,不由隨著他的目光同樣看過去,輕笑道:“秋千上纏著的花藤費了不少心吧,王看樣子很喜歡。”
張昭華在和小鹿說些什么,又好奇地伸手扒拉圓形樹藤椅秋千上纏著的花,湊上去聞了聞很是喜愛的樣子。于是風輕眼里便有了些滿足的神采,低下頭撫摸過翠綠的花草葉片,輕聲道:“王喜歡就好。”
沒怎么出聲忙著做衣服的云淡同樣看了一眼那個對秋千起了興趣的王,薄唇漾出一個弧度,手下的動作一頓,一件粉紅色的泡泡裙,終究還是換成了張昭華比較喜歡的簡單連衣裙。
“秋千是你做的嗎?”看著面前那個身子是她好幾倍大,像只熊一樣壯實的男人緊張的都快把腳下的草地踩穿的樣子,張昭華只能用比平時更加柔和的聲音問道,生怕嚇壞這只喜歡害羞的小鹿。
對上其他人都只能當被安慰的一方,能讓她難得當一回安慰人一方的,卻是個肌肉壯漢,還比她萌,張昭華想想就覺得設定怎看都有病。
“藤椅是云淡給我做的,上面纏著的花藤是風輕剛才來幫忙纏上的,地方是蒼穹選的,我只是把秋千綁好。”小鹿渾厚的聲音越說越小,因為他發現就算自己想給王做個秋千,但是事情基本上都是他們做的。
他沒有其余幾個人長得好,沒有他們招王喜歡。他們幾個人會的,他更是一點都不會,只空有一身力氣,還看上去這么嚇人,王大概是不喜歡他的。小鹿越想越是自卑,要不是蒼穹說讓他給張昭華推秋千,他估計現在都要遁走了。可就算這樣,他現在還是一副羞愧的巴不得立刻消失在張昭華面前的樣子。
張昭華簡直都想捂臉吶喊了,她根本沒說什么也沒做什么過分的事,小鹿這個遭受了巨大的打擊好想藏起來的樣子是鬧哪樣啦。
怎么辦,雖然她覺得自己沒做什么,但還是扛不住洶涌而來的罪惡感嗷,壯漢賣萌犯規啊!
另外就是,小鹿壯漢這樣小學生犯錯在老師面前低頭面壁,縮成一團的樣子,讓人好想欺負。張昭華看他那樣就擔心自己會忍不住以小欺大,這種像是小學時期神煩小男生好想欺負同桌愛哭女生的即視感,一套上去之后簡直不能直視小鹿了。
“蒼穹說,是小鹿要給我做秋千的,我剛好覺得無聊想坐秋千,小鹿真厲害。”張昭華忍住自己的惡趣味和蠢蠢欲動的手,盡量揚起自以為和藹可親,實際上像是怪阿姨一樣的微笑安慰道。小鹿雖然害羞了點,但是確實十分貼心,是個不折不扣的草食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