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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路漫漫,在他那盤重又開始布局的棋盤中,不論他將會把自己擺在何處,不論未來有多么荊棘坎坷困苦難行,此時,她只不斷告誡自己,加倍謹慎,保持自我,同面前的男人重新建立足夠的信任,一起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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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難相對
望著辛瞳重又變得鮮活的面龐,宇文凌料想她此番終究算是暫時打開了心結。不管有沒有想通,到底還是將自己方才說的話聽了進去。其實設身處地去想,這對于此時的她來說已經實屬不易,至于再多的要求,眼下他也不著急,留待以后慢慢解決吧!
居高臨下地瞇著眼睛打量她半晌,開口問道:“現在愿意隨朕回宮了?”見她微微點頭,便不再管她,徑直先行朝外走。
推了門,卻見王禮夫婦此刻還雙雙跪于階下,見了皇帝出來,連忙恭敬叩首。辛瞳見狀,忙不迭就要上前去扶,被宇文凌一記眼刀橫過,登時定在原處。
“王尚書起吧,朕占用你這間屋子也實在夠久了,這便回宮了,愛卿自便吧。”
云夫人見皇帝喜怒莫辨,卻決口不再提起自己兒子的事情,心里實在擔憂會就此作罷,慌慌張張就要起身跟上前去,被王禮一把拉住制止了。帝王的性子,他比妻子要了解許多,但凡他決定的事情,絕不會被任何人的意志所左右,便是你有天大的理由也不能將他說得動,此番再開口又有什么用,不過更加觸怒圣恭惹來罪責罷了。不過,自己夫婦亦或是其他人均不能做到的事情,或許有個人卻可以略加嘗試?只這會子實在不知她內心深處是作何感想。
宇文凌已然走遠,見身后的人并未跟上來,回頭朝辛瞳瞧過去,卻見她依舊站在王禮夫婦身邊遲疑不決。心下明了她所為何意,卻也不再對她多加阻止,同一旁跟上來的侍從說了幾句,便徑自先行出府去。
那侍從走至辛瞳身邊,恭恭敬敬給行了禮:“姑姑,主子往尚書府外等您。”
辛瞳明白這是皇帝肯留給自己時間單獨同王禮夫婦道別,到底還是對這份體貼十分感念。答應下了,便連忙去攙面前二老:“王叔、云姨,你們快起來。”
王禮頃刻之間老淚橫流,短短半日,面色看起來竟像是比初見時蒼老了許多:“瞳丫頭,你王叔我實在是對不起你。我老了,膽小怕事經不起誘惑,我實在有負當年與你爹多年的交好之情,真是沒臉再面對你。”
辛瞳連連搖頭,瞧著他們夫妻二人均面有難色,突然想到一事,開口問道:“王叔,你們是不是碰到了什么難題?”
王禮實在沒臉再沖著辛瞳開口,云夫人卻再也控制不住:“瞳丫頭,我同你世叔實在是對你不住,但我們這樣做也是有苦衷的。你王大哥已被調離京城多年,我的身體每況愈下,畢生之所盼不過就是希望他能夠時常陪伴在身邊。你王世叔他也是實在沒了辦法,更何況君令不可違抗,瞳丫頭,還請你能夠諒解啊。”
如今,想要知道的事情已然明了,沒了初時苦悶焦躁之心,辛瞳對于王禮夫婦二人的怨憤也便無從說起:“云姨,這件事情你們不必再放在心里。倒是我不好,父母的離世對我的打擊實在太大,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才會遷怒于旁人。說了那么多沖動的話語,還要請你們多加擔待,又怎么會再生你們的氣呢?王大哥這件事,我再想法兒去求求主子,他向來愛惜人才,想來一定不會為難王大哥的,你們放心便是。”
聽著辛瞳口中話語,王禮料想定是皇帝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說服了她,至少現在看來已是一切如初。還想要再多勸勸這丫頭幾句,卻意識到自己如今實在沒有立場。也罷,不論這丫頭將來還會經歷怎樣的風起云涌,至少現在看來,她是被小心呵護著的。這樣自然是好,只是他的心里還是隱隱有些愧疚與擔憂:“瞳丫頭,你還好嗎?”
辛瞳知道王禮這是在擔心自己是否已然知道事情真相,強迫自己扯出抹淡淡的微笑:“您放心,我沒事。真是沒想到,事情竟會如此殘酷,但無論如何,我還是會勇敢地去面對。叔。云姨,時候不早了,主子還在等,我便先回去了,日后若是有機會,我再來看你們。”
言罷,沖著二人微笑頷首,終是毫無留戀地離了此處。人都有私心,自己更是絕非完人。嘴上說著不在意,可心里到底還是會存了芥蒂吧。雖然心里明知道云姨他們二人在對自己的事情上是有著許許多多的無可奈何,但短期之內還是會變得無法面對。
等出了尚書府,果然瞧見有車馬停在府前,卻并非是一早出宮來時的御用車駕。辛瞳掀了簾子上車去,坐在了皇帝的身邊,兩人心事各懷,竟是無言以對。
辛瞳想起上次往南林苑摘果子的那一次,仿佛就在不久前,只是那時真相尚未撕開,自己還能懷揣著懵懂拿自己當孩子看待。時過境遷,一切都不一樣了,但望著身邊的男人,又覺得像是什么都沒有改變。牽牽扯扯,勾起了辛瞳萬千的回憶,一時之間思緒萬千。
終還是宇文凌打破了沉默,辛瞳竟隱約感到他的言語之中透出些許少有的關切與柔和:“辛瞳,你累嗎?如果還能堅持,就先不回宮,朕帶你去個地方。”
一個突兀的念頭在她的腦海之中一閃而過,辛瞳驀地轉過面龐望向身旁的男人:“您要帶我回家?”
卻見他微閉了閉眼睛,嘴角一絲微不可察的嘆息:“你的家,將來有機會,朕再帶你回去,現在還不行。”
辛瞳再沒有開口去問為什么不行,其實這個答案,她自己心中再清楚不過,失落之余還是打起精神開口問道:“那主子要帶我去哪里?”
“朕讓人在城東置了塊地界兒,合著心意做了好一番布置,有時朕心緒煩亂,便會自己一個人往那邊停留片刻,心情便可寧靜許多。”原來竟還有這樣一個去處,這卻是辛瞳之前從不曾知曉的。
車駕在紫禁城東一處偏僻的角落停了下來,乍一眼看去,是個絲毫不起眼的狹細胡同,彎彎繞繞走進去,卻竟是別有洞天。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開始,瞳瞳凌凌也該有所進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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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有洞天
吩咐了身旁隨侍的人遠遠候著,宇文凌目光轉向辛瞳,讓她先行下車,自己緊隨其后。見她一臉茫然,又開口道:“算了,這里你不清楚路,還是換我帶你走。”
辛瞳聽他這樣說,心里著實好奇得厲害,眼下究竟是要往何處去,見他已然大步向前走,便連忙從后跟上。
經過一個細細的窄道,辛瞳左右細細打量,總感覺腳下之路并不順直,不經意之間仿佛是在不斷轉變方向,沒過多久,便已全然不知此刻身處何處。且四周寧靜之中透著些許怪異,竟是隱約感覺到有人的氣息。
宇文凌瞧著她滿面狐疑的樣子,不禁有些好笑:“果然是壞事做得多了些,便就有了經驗,這會子意識倒還算分明。行了,別看了,就是你想的那樣。這窄道看似普通,可周遭磚瓦樹木形成的疊砌感卻會讓人產生幻覺,迷糊了方向也是自然。前方通往的地方早就被朕化為私有,附近周遭都有人層層把守著,除了朕,旁人是進不去的。”
辛瞳給他說的微微有些窘迫,想要開口辯駁,又覺得舊事重提著實沒有必要,索性閉了嘴,只管跟他向前走。
直用了半炷香功夫,眼前視線才得以豁然開闊,只面前的一切,卻著實怪異的可以。
放眼看去,遠遠一片只單一汪池水乍現于眼前,想來是挖鑿得極深,隱約可見水波蕩漾,卻絲毫不見湖中游物及池底景象。方方正正占地極大,最為奇怪的是,如此空曠一片,竟未見任何石橋亭臺,實在顯得有些不太尋常。
宇文凌沖她招手讓她跟上,直圍著池水繞了小半圈,在一片巨石堆砌的擋屏前止住了腳步。辛瞳細細瞧去,發現青石之間竟現出條細細的走道,并非鋪架其上,倒像是融入了池水之中,直直的通向了水底深處。
這般景象著實令人不可思議,宇文凌示意她上前細看,這才讓她相信眼前所見實在是真真切切存在的。只是這池水之中怎會有路,簡直匪夷所思。宇文凌瞧她此刻神情都變得有些遲鈍呆滯,心下好笑,率先邁開步子走了進去。
越往里去,眼前的景象就變得越發神奇。沒隔幾步,便有一顆碗口大小的夜明東珠,用紫檀木架高高托起,映照的周圍光影若隱若現,明暗不定。
向兩邊望去,水中景象一覽無余。因著池水極深,外頭看來不得其究,此刻身處其中才發覺,各色各樣的奇魚異草竟飼養的極多,色彩斑斕,令人應接不暇。
辛瞳觸手去摸,指尖的觸感冰冷光滑,再細細查看,驟然明白了個中緣由。這竟是拿了最為通透硬挺的晶石粘黏比鄰,鋪就成了條長長的過道,從池水的一畔,直直通向了對岸。腳下踩著的,頭頂罩著的,以及左右兩旁觸手能夠摸到的,渾然一片,塑為一體,黏鑿成了一個穩固且密閉的幻妙空間。
“還好你長的輕盈,這地方通常都只朕一人經過,對于它究竟能承受多大的重量,說實話,我也著實弄不大清。當初建造此處,為安全起見,便是連這些珠子都不敢放置過多,不過現在看來,便是加上你,也不見得有任何妨礙。”
聽他這般取笑自己,辛瞳一時忘記了開口辯駁,滿滿的注意力全給周遭的景象吸引了去。眼前的一切,實在太過神奇,別說她久居深宮多年本就視野不大開闊,想來便是云游四野的仙人異士,這般奇景也是從未見過。
宇文凌瞧她面上神色,顯然領她來此的目的已然達到。能讓她暫時拋開所有的一切,忘掉仇恨,忘卻悲傷,唯有滿滿的驚喜與專注寧靜。如此這般,哪怕只是一時也好,都可以讓他不去計較,從此以后這個地方,再不屬于他自己一人。
“向前走走吧,去找個地方坐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