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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她,再沒人會有這樣大的膽子捉弄他。宇文凌盈盈笑著轉過身來,她明艷動人的容顏近在眼前:“才剛還說要讓我重新教你,這么沒有誠意,是想再增加些難度嗎?”
辛瞳繼續裝糊涂,支支吾吾半天,指著云霧之間驚喜道:“您快瞧,那鳥長的多漂亮,周身都是白色的,只頂冠上籠著一撮艷紅絨毛。”
她一副笑靨如花的俏模樣,偏生話里話外不上道兒。宇文凌沒了耐性,直接將人兜頭圈在了懷里:“昨晚上才說好的,今天就耍賴不認賬?且不說這個,從一大早便只管盯著兔子魚鳥瞧,再這樣,我可叫人統統都丟出去。”
辛瞳樂不可支,感情如今他就這么點度量,拿到外頭去說,誰敢相信這是他們沉穩自衿彈壓山川的帝王?她自顧自嬉笑,冷不防被人攫住了唇瓣,城隅失守,頓時潰不成軍。
她胸前起起伏伏,藉此順暢著唇齒間稀薄的空氣,面色紅暈,嬌艷欲滴。
等到被放開,百羞半怒往人手臂上招呼力道,又匆忙拉著他向旁側挪動幾步,怨忖道:“這么多人瞧著呢,您也不怕人笑話咱們?”
“那你回頭看看誰敢?”
“我才不要!”
宇文凌笑意微斂,換了副異常專注的神情凝眸望著她:“歲月安好,有你相伴,則萬事足意。等到過兩日回了宮,咱們還像現在這樣獨門獨戶過日子,你只管隨心所欲,前頭欠你的那幾年感情,往后的日子,加倍用心償還你。”
他眉眼之間盡是柔情,深邃的輪廓也不似以往犀利。辛瞳盈盈笑著:“從前您對我愛答不理,每每我都要耗費好大的力氣招您待見。如今好了,您成了我的郎君,又肯承認欠了我好些感情,我這人愛斤斤計較,總不能叫您輕易還干凈。”
“這好辦,你只管時時刻刻惦念著我,我便只能在后面追趕,再想要還清便沒那么容易了。”
辛瞳暗忖這人可真是得便宜賣乖,冷不防他更加得寸進尺:“這是一樁,還有極要緊一件事。”
“什么?”
“偌大個禁闈只咱們兩個不夠熱鬧,后苑殿宇多,咱們努努力,多些個孩子,便能悉數指派出去。”
辛瞳挑眉,滿臉不可思議:“后苑那樣大,這怎么可能呢?”
她受了驚嚇的模樣十分嬌俏,宇文凌有心逗她,清淺一笑:“兒女各十,怎么就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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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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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她出生于繁花似錦的陽春三月里,名門皇親之后,她本該有數不盡的榮寵富貴,無奈命運捉弄人,她的人生歷經了起起伏伏,愛情上的失意,親情上的背離,種種疊加在一起,昔日的少女情懷早已在歲月的磨礪之中變得嘈雜。只是心里到底還在堅持著,想要找尋屬于自己的人生。
她是王氏嫡長女,大臻王太后的親侄女王珺瑤。
繁花似錦下,她酣睡于花前碧柳之下,呢喃睡夢中,有人輕戳她面頰。髻年少女,正是花骨朵一樣的年齡,心思無比單純,雙目之中不含一點半點瑕瑜。腮香似雪,仿佛吹彈可破。就這樣被人輕輕觸動著,她盈盈睜了雙目,顧盼生輝,眸中眼底卻是一位俊俏郎。
興許就是那不經意中的一瞥,注定了一生一世的糾纏不休。
十年的時間足夠改變一切,還是那個草長鶯飛的季節,一切卻已然發生了莫大的改變。再不能夠有機會見到他,只聽聞他的父親升做了工部尚書,他如今供職太學,名滿京城,成了萬千待嫁少女心中的夢。
成長需要付出代價,付出最多的卻是本性的遺失。漸漸學會了恭迎遵從,漸漸學會了巧言令色,唯有靜夜獨處時,才會遙遙記起舊日里美好的夢。
晨起蟲鳴,又是一朝鳥語花香。奶娘匆匆忙忙進屋來,連番伺候著她梳洗打扮。丫頭們捧來了精美華裝,替她梳上端穩發髻,睡意尚且迷蒙,她猶然未察覺究竟是為哪般。
終是感到不同尋常,開口去問,奶娘支支吾吾說不分明。
她有些急:“什么事情還要瞞著我不成?總該告訴我要往哪里去吧?”
奶娘從小將她看到大。有些心思親生父母說不得,奶娘卻可以廖解她心中的愁苦。她不安的神色觸動人心,奶娘心知她心中之所想,卻不得不開口勸導:“懿旨在前,縱有再多的念想,也是無能為力。”
又輕輕撫摸著她的肩頸,徐徐勸解著:“況且一切還沒有定數,你且先去,也許娘娘只是惦念著你,想要同你親近也說不定。”
這么許多年,她的太后姑母從來沒有想過要同她親近,如今二八尷尬的年齡中,突然生出這樣的念想,究竟是為了什么,她心里到底還是明白幾分。
“爹娘怎么說?”
“老爺和夫人在這件事情上莫可奈何。王家能有今天,全然憑借太后蔭蔽,如今公眾情勢復雜,你大概還不太清楚。那日,我聽老爺在書房中嘆息,同侍令談起朝中局勢,王家興盛了多年,今上眼里揉不得沙子,在想要進一步的尊榮富貴,總該有新的連結點才是。”
“所以就要把我送出去嗎?”
奶娘眸光之中滿是慈愛,盈盈雙目中不自覺帶上了一絲憐憫:“不是送,不能這樣想。現下一切未定,總歸不好斷然將大逆不道的話語說出口。還是收拾好情緒,快些進宮,聽過娘娘一番指示之后,一切也就明晰了。”
終究還是想要息事寧人打發她。她明知道奶娘必然是聽從了母親意思,帶著莫大的壓力來給自己當說客。可她心里還是憋堵的難受,一種莫可言狀的哀戚浮上心頭。
“我去!”
爹娘一路寧寧叮囑,要她進宮以后凡事留心,母親甚至牽了她的手,有命人往車輿之上另外塞進換洗衣裳:“如果娘娘有心要留你在宮中過夜,你萬不可推辭。”
她不言語,亦不頷首,母親顯然有些生氣,攥著她的手緊了幾分:“別任性,你大了,終歸要有個好的歸宿。莫大不過天家,如今一切未定,娘親也不好盲目勸你,你且去,一定記得,謹言慎行,但也不必過于拘謹。言行得體才是皇家尊崇,切不要讓旁人小看了去。”
她心里難過,淚水盈在眼眶子里。母親的話就在耳邊回響,她不想答應,卻又怕她擔心,強抑著淚水點點頭,鉆進了車輿中。軟簾闔下的一瞬,淚水頃刻之間決堤。她很難過,卻并不是抗拒有可能會帶來的生活的轉變,而是難過自己終究是家族興盛,王氏榮寵的一枚棋。
進宮的路程本該是遙遠的,但卻仿佛只那么一瞬便臨近了。她甚至還沒有來的及收拾好煩亂的心緒,就這樣謹小慎微隨著內宮嬤嬤步入了赤墻宮闈中。
太后居住在壽康宮,這是深宮后苑里最大的一座。赫然立著,莊嚴華美不可方物。她在殿前挺了腳,嬤嬤不停在耳邊催促:“姑娘,娘娘在里面等,快寫進去吧。”
她莫可奈何,盈盈點頭。強自穩下心神,隨著人拾級而上。
王太后同自己爹爹一母同胞,太后娘娘是自己的嫡親姑母。只是她入宮早,自己竟從沒有得見過。本該是至親的血緣關系,見到的第一面卻是隔著遙遠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