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生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是你不是……”路暖一愣,眼神不自覺掃向茶幾,更沒忘記在新宿他靠近她時那撲鼻而來的酒氣。
“不夠,我還想喝。”
路暖向來拒絕不了舒笑的任何要求,思慮不過幾秒,她便敗下陣來,認命的給前臺打電話點了一瓶勃艮第。她今天也喝了不少,現在整個人還浮在半空,還是喝些度數相對較低的紅酒好。
酒很快就送到,路暖簡單規整了一下茶幾,兩人對面對坐著,紅酒配泡面。
路暖晃動高腳酒杯,微抿了口,帶著絲酸氣的澀感充斥口腔,她隨手放下,默默推遠了些,重新拾起方才的話題:“你一直在日本嗎?”
大聲吸溜方便面的舒笑筷子一頓,一直在日本嗎?好像是,好像又不是,顧海成走了,他有些害怕在那間冷寂安靜只有一人的屋子里待著,只能漫無目的的游蕩。
他鼓起臉頰嚼動了幾下,將口中塞滿的食物咽下,筷子無意識地撥動還剩兩口的面,半垂眼眸不看路暖,只不確定地輕聲道:“我好像去找過你……”
“我家嗎?”
“嗯,我站在門口,聽見屋內有講話聲,就不想去打擾你了。”嘴里的面寡淡無味,數個小時前還在胃里翻涌浪起的酒精已經被分解干凈,他干脆撂下筷子,五指成爪拎起酒杯,和杯面換了個位置,面不改色地灌下一大口。
路暖心里一驚,蹙眉沉思,她家快有大半年沒人上門,舒笑怎么會聽到講話聲?
是自己在打電話?
路暖不敢細想,雞皮疙瘩在光順柔滑的肌膚上叢叢立起,她搖搖頭,努力將蔓上心頭的不安感驅逐。舒笑抬眸見她露出擔憂神情,心如明鏡,她必定是知道些什么了。
“顧海成和你說了?”
雖然了解依舒笑性子,必定不愿讓人知道他的狼狽,但路暖不善作偽,只一頓便輕輕點頭。
“先聲名,是老子甩了他的。”
說出這句話時,舒笑帶著如往日般打鬧嬉笑的語氣,這讓路暖半松了口氣——舒笑的狀態比她預想的要好的多。她自認口拙,安慰的話大多蒼白無力,只相信時間能撫愈一切。有時候逃避雖然解決不了問題,但好歹能讓傷口結上疤痕,隨著時間的流逝,疤下的血瘀終會慢慢消散。
她試圖露出嘴角的酒窩,卻在舒笑憔悴的面容下隱沒無蹤。窗外月光銀輝灑落,混著房間里暖黃的落地燈,將舒笑的臉分割成明暗兩半,往常朝日般的眸子陰郁沉靜,她心里剩下的一半擔憂開始轉變成害怕。
“阿笑,我今天把你身邊的人都問了個遍,他們都很擔心你。包括你的……父母。”她認真的目光在燈光下浮現點點星光,溫暖又迷人,“我們都還在的,不是嗎?”
舒笑只沉默著盯了她半晌,而后突然低頭悶悶笑起來,在路暖的莫名下,他越過茶幾壓著半個身子坐到了她的身邊。單人椅的空間有限,路暖被他擠壓地直往后靠,舒笑輕柔低啞的聲音在暗處融化,如絲綢般流入她耳廓。
“真的嗎?”他右手勾起路暖散落在胸口的發梢,霧沉沉的瞳仁里寫滿了不信兩字,“可是你今天還想跟個小日本跑了。”
這無理取鬧般的控訴讓路暖啼笑皆非,她不自在地往后退了退,耐心辯解:“他連朋友都不是。”
“那你發誓,永遠都不會離開我。”
永遠這個詞,在當今社會騙騙上初中的孩子只怕都勉強,到了他們這年紀,怕是聽到就會嗤之以鼻。
只是面前男子略帶稚氣的臉認真又堅持,路暖便是再覺得可笑,也不禁沉默下來。
誰能做到永遠?輕易說出口的承諾就像孩子手里握不緊的風箏,冷風輕輕一吹便飄蕩至天際,最后成了一點心頭的朱砂痣,在偶爾的回憶中再次亮出利刃,豁傷凸結成虬的疤口。
于是她只微笑道:“我發誓,我會永遠站在你的一邊,如果違誓,就讓我……求而不得,終生不得所愛。”
這回答顯然不是舒笑想要的,但他只是靜靜看著她,啟唇低喃:“路路,這是你說的。”
骨節分明的手掌驟然撫上路暖后腦,穩穩地固定住她。陰影投下的那一瞬,路暖眼中只有他殷紅艷麗的雙唇,直到那雙唇軟軟的覆蓋上她的。
她的世界霎時沒入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