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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1:花魁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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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1:花魁卷(九)
北疆的花燈節花燈皆是布在山上,滿山遍野的蓮花燈在黑夜里熠熠生輝似是流動的星河。
一切都像極了記憶里的那一天,一切卻又不是記憶里的哪一天。
半山如璀璨星河蜿蜒,邊塞的少男少女們面覆儺戲面具,眼眸中情意盎然,曖昧的氣氛陡然而生。
程鳳樓在前指引著扶迦,順著光滑圓潤的青石板臺階拾級而上,邊塞的鼓聲自山的另一頭而起,蒼遼而又壯闊,帶著北國的蕭瑟回蕩在日暮四合之間,燈下的少男少女面孔青澀而稚嫩,如同生機勃勃的嫩柳,流于眾人之間,在兩側的攤子的束縛下,緩緩向前。
貨郎的吆喝里帶著的是市井的煙火,竹擔橫亙在貨郎之間形成了區分,邊塞特產的吃食,艷麗猙獰的面具,零零碎碎的首飾串聯起了這條條攤販,雜亂而又有序。
扶迦手上攥著糖葫蘆,好奇的瞧著這山上的一切,上輩子她生在京城死在京城,一生未踏出京城半步,漠北與她而言,僅僅是奏章上的一個符號,毫無真實感,而這輩子的原主雖然生長在西北邊塞,卻也端著大小姐的做派,一門不出二門不邁,記憶里也不過是西北扶府粗狂而又龐大的宅院而已。
這般煙火氣的新奇,這般邊塞風情的新奇,扶迦更是從未經歷過。
歡騰的氣氛沖散了多日來扶迦心中的茫然,她走走停停,似是有用不完的精力在這不算盛大的燈會之上,程鳳樓倒也是脾氣極好的,但凡扶迦停留時間久些的東西盡數賣了下來,帶著的小廝懷里被塞的滿滿當當。
儺戲開場于松樹之下,面帶羅剎面具的男女歡騰起舞,煙火炸開一片片銀花,場上的氣氛被推到了最高,來來往往的人們將扶迦擠來擠去。
人群沖散了扶迦與程鳳樓,扶迦被人流裹挾著向前,眼睜睜的瞧著程鳳樓一點一點的遠去,嘈雜鼎沸的人聲湮滅了一切,扶迦叫著程鳳樓的名字,卻最終都消弭無蹤。
最終停下來的時候,扶迦被沖散到一走馬燈下,摔進了微微潮濕的草坪,扶迦怔怔的看著手上的糖葫蘆,一時失語。
扶迦心中焦急,劇情里關于程鳳樓不過了了數語,寫了他行至邊塞未多久就意外身亡,程鳳樓死后不足三日,大金的大皇子翟錚便帥著幽云鐵騎踏破了大周疲軟無力的防線,一路直至京都,大周皇帝率部南逃,死在了路上,屆時已成了太子的六皇子登基,眼瞅著要亡國了,程依依才挺身而出睡服了大金,保全了大周國祚。
至于程鳳樓何時,何地出的意外,只字未提。
程鳳樓的身手扶迦也算是略有見識,能成功干掉程鳳樓的寥寥無幾,何況程鳳樓身邊還有一只暗衛,武功極高,很難想象在程鳳樓有所防備的情況下有人能夠近身取他性命,而這人員攢動的燈會,似乎是下手的最好時機。
扶迦心下一沉,提起裙子重新沖入了人流之中。
另一頭,程鳳樓瞧著逐漸消失不見的扶迦緩緩收起了臉上焦急的神色,轉身走向了山林深處,燈與月的照耀下,他纖長脖頸上的那顆紅痣若隱若現,格外勾人。
他眉目微斂,向著身后的小廝點頭示意,那小廝后退幾步,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
有客自西打馬而來。
客棧沉默著且淫亂著。
徐逸之頹唐的坐在屋檐之上,眉目間是深沉而已怨恨的絕望。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啞著嗓子說了句“告訴你們主子,浮仙島盡數皆為他所用”。
暗一撓了撓頭,覷這臉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徐逸之自嘲似的笑笑只道“你主子大概早猜到這一幕了吧?你若是有什么想問的,就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