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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能憑借著記憶,找到那個堆滿骸骨的山洞。是的,這座禁島也有這個地方。她進到里面,只見里面一片黑灰。還有幾具死尸被扔在浮灰之上。薄野景行查看著這些尸體,它們有些明顯死亡不久,但無一例外,都被人取了心臟。
薄野景行蹲在尸體旁邊,她遠離江湖三十余年,這些人并不認得。但是似乎時光交錯,又回到了當年寒音谷的那個晚上。
陰陽道里,也有人在修煉五曜心經嗎?
可是這部心經除了自己,還有誰同時擁有五部心經?
她不得不懷疑那個最不想懷疑的人。
外面一陣輕響,薄野景行閃到一邊,就見兩個人拖著一具尸體扔了進來。薄野景行正要趨身去看,突然有什么東西潑在她身上。薄野景行一聞那味就大吃一驚——是桐油!
正要起身躍出,突然一個火折子被扔了進來。薄野景行大驚,那一縷火苗躥入洞中,瞬間燃起沖天大火。而洞口突然一聲響——一塊石板覆蓋了洞口。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江盟主為人比老賊仗義多了吧~
☆、第50章 驚弓之鳥
火舌飛快地蔓延開來,薄野景行暗叫不好,立刻扯了絲巾浸了尸身上的血,隨即蒙住口鼻。那石板并不重,但是如今她在洞底,全然沒有落腳點。況且以她如今的體力,要推開談何容易?
她在洞里尋了幾圈,除了尸體,再沒有可用之物。火勢越來越大,她以刀絲幾度敲擊石板,但即使是鋒利無比的刀絲,在這樣的距離之下,也只能在石板上打出幾道刻痕而已。
“我草!”一叢火星濺到她的衣袖,她身上本就被澆上了桐油。此刻頓時像所有易燃物一樣,整個身上都躥起大火。
正在這時,突然石板被人推開,一個人閃身沖了進來。薄野景行整個人已經燃成了一個火球,她抬眼看過去,只見江清流沖過來,一下子將她撲到在地。
周圍一片火焰沖天,連泥土都在獵獵燃燒。江清流用旁邊未被潑上桐油的泥土堆在她身上,很快撲滅她身上的火苗。洞里已經濃煙滾滾,他抱起薄野景行,將她舉過洞頂:“抓住洞口!”
薄野景行早已意識不清,如何抓住?
江清流身上余毒未清,這時候早已是兩耳轟鳴,濃煙嗆得人完全不能呼吸。他仍然大聲喊:“薄野景行,你要死在這里嗎?!”
原本毫無動靜的薄野景行聞言,突然吃力地伸出已經漆黑的手,用力地抓住洞口。不遠處就是一根參天古樹,她以刀絲纏住兩人合抱的樹干,奮力爬到地面。
洞里江清流幾度提氣,只覺丹田劇痛。知道毒已入肺腑,他嘆了一口氣,幾乎不抱希望地說了一句:“你要還能動,拉我一把。”
洞口有一陣沒反應,江清流本也沒抱什么希望,正準備看看別處還有沒有出口的時候,一根手臂粗的竹竿被放了下來,正豎在他面前。
江清流立刻攀著竹竿,爬了上去。
洞里大火已經徹底燒起來,到處都是烤肉的味道。最后肉焦了,香氣變得有些惡心。江清流把石板蓋好,抱著薄野景行躲進了島邊一處花棚。
此時天已黑透,江清流心急如焚。薄野景行渾身燒傷嚴重,她的肌膚本就細嫩,貼身的衣物全部燒壞。現在肌膚也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江清流身上有帶一些藥,就是沒有治愈燒傷的。而薄野景行并沒有昏迷,她一直醒著。過了好一會兒,她突然開口:“那個草,采一些過來。”
江清流轉頭一看,發現她手指所示是一盆紫色的花。他上前采了好些,薄野景行把身上燒焦的衣料全部剝下來,將紫花嚼了,敷在燒傷的地方。說真的,對于她的醫術,江清流真心已經領教過了:“你確定沒認錯吧?”
薄野景行看了看他,一指另一種白色的花:“摘了,嚼著吃。”
江清流看她往自己身上的傷處有模有樣地涂了好一層紫花花汁,將信將疑,還是采了那些白色的藤花過來生嚼。那藤花味同野草,又苦又韌,簡直是難以下咽。薄野景行涂完紫花花汁,好像確實是好了些,她又采了許多白花堆到江清流面前:“快吃快吃。”
江清流嚼了一大堆,苦得胃里都反出了汁,半點效果沒有。他怒視薄野景行:“你有沒有搞錯?!”
薄野景行歪著頭想了想:“這種不對?那你嘗嘗這個……”
江清流嘴都氣歪了:“老賊你能不能靠點譜!!”
薄野景行撓了撓頭:“興許是老夫記錯了,要不你嘗嘗這個?”
江清流簡直是暴跳如雷,自己真是吃飽了撐的才會拼死去救這么個貨:“薄野景行你!你……”他再一看,薄野景行身上被火燒傷的地方倒是沒有起泡,江清流終于怒了:“你自己用的藥草怎么就沒記錯?”
薄野景行理所當然地道:“自己用的哪能記錯呢。”
江清流:“……”
時間已不早,兩個人都被燒得面目全非,島上暗哨又多,現在簡直是哪兒也去不了。江清流將燒得焦黑的衣衫脫下來,薄野景行更慘,早已是一絲兒布也沒有了。到半夜的時候,更是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十二月的天氣,已經帶了濃重的寒意。
江清流雖然氣得不行,還是知道薄野景行不能淋雨,他折了一片芭蕉葉,頂在薄野景行頭上。雨打在闊葉上,沙沙作響。薄野景行蜷成一團,想是累極,早已經睡得不省人事了。
江清流真是越想越氣,這日子到底什么時候才是個頭!
睡到半夜,想是冷了,薄野景行緊緊縮在他懷里。她身上的衣服都被燒得差不多了,江清流也好不到哪去。雨并沒有很大,卻絲絲縷縷一直在飄。周圍非常安靜,偶爾有鳥兒撲楞著翅膀,甩掉身上的細雨。
江清流以為薄野景行睡得正香,她卻突然道:“我們是不是應該回去?”
她難得這樣詢問誰的意見,江清流微怔,卻坦言道:“是的。你的身體按目前的狀況,能不能離開這座島都成問題。我身上的毒,必須清除。否則后果難料。”
薄野景行久久不說話,江清流也保持沉默。許久之后,薄野景行將頭靠在他懷里:“你為什么要救我?”
江清流沒好氣:“我賤,行了吧?”
薄野景行嘿嘿直笑,江清流輕輕撫摸她的肚子:“它還好嗎?”
薄野景行微怔,江清流幾個月以來,第一次這樣撫摸她的肚子。她聳聳肩:“好著呢吧?要不你叫你叔一聲,看它應不應?”
江清流不再說話,盡量讓她更多地接觸自己的身體,用體溫溫暖她。小雨還在下,周圍草木不時滴下水珠。江清流索性把薄野景行抱進懷里,兩個人共同頂著一片芭蕉葉。
夜寒冷而漫長,薄野景行累得連手指都抬不起來,她卻沒有睡。江清流只覺得眼睛酸脹,那種毒似乎更強烈了,眼睛又有一些模糊。江清流抬手輕輕摁了摁眼角,恐怕等不到天亮,他又要失去視力了。耳邊是沙沙小雨,十二月的夜風傳送著寒梅的冷香。江清流突然嘆了口氣。他懷里,薄野景行輕聲道:“低頭。”
江清流低下頭來,突然眼睛一暖,他微微一怔,就見薄野景行伸出舌頭,輕輕舔著他的雙瞳。
“別閉眼。”她的聲音很輕,在零星小雨中,如同一串水滴。
江清流不知道是不是又要被坑了,但是他真的睜著眼睛。那舌尖柔軟,而碰觸輕微,有些酸痛的眼睛并無其他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