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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黃燈還有三秒呢。”舒淺還不想撒手,又在他身上賴了會兒,這才放開他。好不容易稍微放松下來的心情,卻在想到兩人的境地時又是一緊,也不顧他還在開車就攥住他的衣袖,堅決而又執(zhí)著:“現(xiàn)在開始,你二十四小時都要在我身邊,起碼得在我視線范圍內(nèi),好不好?”
穆楊握著方向盤的手無聲地用力,終究還是壓抑著嗓音,輕聲道:“淺淺,我不會有事,該小心提防的人是你。”
舒淺明顯一怔,而他心里也說不上什么滋味,慢慢解釋:“呂剛現(xiàn)在的目標應該是我身邊其他的人,不然他也不會把短信發(fā)給你,而應該直接通知我。”
身旁沉默著沒有出聲,穆楊不禁有些擔心,忍不住扭頭看她一眼。卻見舒淺咬著下唇,定定地看了他片刻,然后忽然打開包找起手機來。
“你要做什么?”穆楊不解,而舒淺看都沒看他,已經(jīng)動作略微凌亂地在通訊簿里翻找著聯(lián)系電話,嘴里喃喃碎念著:“許卿桓、韓亦,還有誰?雪落算不算?林風揚呢?”
穆楊再也按捺不住情緒,迅速地靠向路邊剎住車,同時按住了她撥號的手指。而舒淺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滿臉急切無從遁形,就這樣落入男人的眼中。
“你就不擔心一下你自己?”他的嗓子莫名有些啞,濃郁的心疼感翻涌而來,卻見她眼眸清亮,聞言只是反問:“我和你在一起,還有什么好擔心的?”
……
這就是他的女人。
堅強,善良,毫無保留地相信著他。
可偏偏是因為他,如今才讓她陷身于這片危險的沼澤。
他將她一把拉近,用力地吻了下去,仿佛要將所有的情緒和所有的愛意都糅雜在這一個隱忍的吻中。
“先通知其他人啊……”舒淺瞪著眼推了推他,卻無奈他力道太大,只有模糊的聲音從唇間溢出。
“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過了。”穆楊輕聲呢喃,一遍又一遍親吻著她的唇瓣。許久許久兩人才分開,而他幽深的眸子里浸染著復雜的情緒,灼灼看了她半晌,才又直回身子,重新匯入車流中。
很快就回到了酒店。穆楊四下張望一圈確定安全后,這才牽起舒淺的手,飛快往電梯走去。
地下停車場里,空氣都帶著一股陳舊的悶味,而周圍全是冷冰冰死氣沉沉的車輛,在蒼白的燈光下顯得氣氛愈加詭譎。舒淺今晚被這么一嚇,此刻神經(jīng)也是高度緊張,緊跟著他步伐飛快,揣在口袋里的手也下意識的握緊了手機。只是眼看著就要走到電梯口,手心卻忽然傳來一陣震動,而緊接著的“嘀嗒”一聲短信提示音,讓兩人都是身型一滯,頓時停住了腳步。
舒淺連忙掏出手機看向屏幕,臉色霎時變得緊張起來。快捷提示顯示著收到的是一封彩信,而發(fā)信人,正是之前那個號碼。
白如晝的燈光下,她臉上光潔的皮膚都似乎泛起了蒼白的色彩。穆楊見她這般,攥住她的手捏了捏以示安撫,另一只手伸過來接過她的手機,無聲地深吸一口氣,滑開了鎖屏。
他的目光猛然一定,神色也在剎那間如墜冰窖,仿佛赤足站在空寂的雪地,渾身都是凜然的冷意。
舒淺本還沒看到信息,見到他的反應心跳也陡然加快,踮起腳就湊上前看過去,而她的眼眸也在瞬間倏地睜大——
彩信是兩張照片。大抵是拍照的人有些急促,照片都不是很清晰,尤其是前一張,似乎還是在漆黑的小巷里拍的。
可即使是這樣,在屏幕上那一片噬血的凌亂中,他倆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兩個渾身是血昏迷不醒的人——
那是韓亦,還有許卿桓。
作者有話要說:更噠更噠~~~松口氣,呼呼...
☆、第51章 chapter51
救護車刺耳的鳴笛驚醒了昏昏欲睡的夜空,廣場上的鴿群呼啦一下飛入空中,在夜幕下成群撲閃著盤旋著。正在喂鴿子的小女孩驚喜地拍著手跳起來,指著天空對一旁的母親興奮道:“媽媽快看!好漂亮!”
母親嘴角含著溫和的笑,寵溺地摟過她的肩膀,目光卻隨著無數(shù)駐足的行人一樣,望著急速跟在救護車后三輛閃著警燈疾馳而去的車,下意識將女兒抱得更緊了些——
今夜這平靜的外表下,究竟出了什么事?
另一端,寧霂塵剛掛斷穆楊的電話,正面色鐵沉地往市局趕。放在一旁的警用通訊機忽然沙沙一陣作響,接著就傳來手下段陵急促的聲音:“頭兒,找到一個了!剛才接到群眾報警電話,廣川大道發(fā)生一起嚴重車禍,嫌疑人肇事逃逸。目前傷者身份還在確認中,但應該錯不了。”
“還有一個呢?”寧霂塵神色沒有半絲松懈,黑色轎車飛快繞開高峰路段,在寬敞明亮的馬路上飛速前行。段陵聲音微沉:“還沒找到,照片背景太暗看不清,從整個昭市篩選出那樣的巷子恐怕也還要十來分鐘。”
“來不及了!”寧霂塵低低咒了一句,“今晚溫度不足十度,戶外失血昏迷,晚一秒鐘都會有生命危險!”
段陵一時也沒出聲,那端還有嘈雜的指令和鍵盤敲擊聲,他正在交警隊調(diào)集各個路口的監(jiān)控攝像搜尋韓亦的身影。符合條件的小巷子雖然集中分布在老城區(qū),但目標范圍實在是太寬太雜,十多名警力緊盯屏幕找了許久都還沒發(fā)現(xiàn)他的蹤跡。
寧霂塵看著前方的路,車速不減,腦中卻已經(jīng)飛快地思考起來——從照片上模糊的血液凝結(jié)程度來看,再加上從兇手到穆楊再到昭市警方的信息流通時間,距離韓亦出事只怕已經(jīng)近半個小時了。而這半個小時內(nèi),卻沒有人打急救電話,也沒有人報警。照老城區(qū)的人口密集程度,哪怕是再清冷的地方,這么久沒人發(fā)現(xiàn)異常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他蹙眉凝思了片刻,忽然動作迅速地伸手拿過呼叫機,按下通訊鍵,語速極快而沉穩(wěn):“段陵,立刻縮小搜尋范圍,重點找有封路標志的地方!”
“是!”段陵聞言先是一怔,很快也明白過來,跟周圍同事交流幾句,很快大廳里便傳來一名警察激動的聲音:“找到了!”
“在哪里?”寧霂塵屏息問出聲,段陵也已經(jīng)查到了地址,飛快報告:“百花巷!兩端路口都被黃色警示帶攔住了,寫著路面塌陷正在施工,我們馬上查備案看情況是否屬實。”
“把具體地址告訴我,我現(xiàn)在就過去。”時間已經(jīng)耗不起了,任何一點可能性都不能放過。只是他半個月前才來昭市,對道路尚不完全熟悉,眼下市局配的車里沒有導航,只怕找路就會耽擱不少時間。段陵自然也心知肚明,立馬查好路線報給他,話音還沒落就聽見彼端一聲刺耳的剎車聲,寧霂塵已經(jīng)調(diào)頭飛快向目的地駛?cè)チ恕?
呂剛這么多年都游走在法律的制裁之外,不得不讓人懷疑他在警局有內(nèi)線,所以這次國際刑警對于軍火走私案的調(diào)查是與昭市警力分開的。而他們一行人也一直在暗中活動,除了市局的幾個高層領(lǐng)導和聯(lián)絡(luò)人,并無其他人知曉他們此番調(diào)查。但呂剛這一次卻是一舉雙雕,不僅威脅了穆楊,更將他們的行動都逼出了水面。
無心之獲?還是他已經(jīng)察覺到他們的調(diào)查了?
寧霂塵握著方向盤的手牢牢抓緊,冷冽冰涼的眼神中閃過一道嘲諷。
呵,要開始了?他倒樂意奉陪到底。
清市,四季酒店。
舒淺一回到房間就沖進臥室收拾行李,而穆楊站在客廳的落地玻璃窗前,臉色陰沉地和人打著電話。她不知道那端是誰,只能從穆楊的字語間隱約猜測對方是警方的人,可心情卻依舊不能輕松多少。
腦海中還不斷浮現(xiàn)起那封彩信里的照片,她不敢點開再看,卻一遍又一遍憶起韓亦和許卿桓倒在血泊中的模樣,渾身的毛孔都像是在止不住地收縮,冷意卻還是一點點源源不絕地滲進身體的每一個角落里。
原來,在窮兇極惡的罪犯面前,他們真的就像砧板上的魚肉。隨便一刀下來,便已是撕心裂肺,萬劫不復。
心跳始終沒有平息過,而她的動作也帶著明顯的慌亂,抓起床上的衣服胡亂塞進行李箱,又步伐紊亂地跑進浴室收拾洗漱用品。只是待她拎著東西轉(zhuǎn)身準備出來時,卻見穆楊也已經(jīng)回到了臥室。幽暗的燈光下,他的側(cè)臉一片冷寂,看著她的眼眸里卻滿含著復雜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