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飛的火星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是淺淺,為什么要這么傻?即使你是為了救我而來,即使你們早就有了計劃,我也寧愿孤獨葬在這片陰暗的地底,而不是眼睜睜看你身赴險境。
……
呂剛同穆楊一樣緊盯著門靜靜等著,臉上是頗含興致的表情,沒有半分不耐。而那扇厚重的白色大門外終于出現了一道影子,緩慢地,極其緩慢地,踏入這明亮如晝的室內。
剎那間,仿佛時光流轉,她的一顰一笑輕言細語鋪天蓋地涌入他的眼前耳廓,可一切褪盡,模糊的視野里卻只余下不遠處那道瘦削的身影——
她望著他,眼里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只有無盡的驚痛映在那墨黑的瞳仁里;
她的臉頰蒼白如同四周冰冷的墻壁,死寂得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表情,卻有無聲的淚水不斷涌出眼角滾落;
她干澀的唇瓣微微翁動,像是有無盡的話想要對他說,卻又什么也說不出來,只這樣失了魂魄般怔怔地望著他。
穆楊渾身都像是被無數把鈍劍狠狠凌遲著,這么多日夜里關于她持續不斷的回憶和畫面幻化成一劑苦澀的藥,從未有過的疼痛從心口蔓延至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想要沖過去將她攬入懷中,到頭來卻只能隔著玻璃窗彼此凝視。
舒淺,我們終于再見,可難道這一面已是我們的訣別?
我早已放棄生的希望,但如今見到你,要我又怎樣有勇氣死去?
沉默相望,只有無盡的心疼和酸楚在空氣間回旋往復著,只是連這樣短暫的靜滯也很快就被那個熟悉的聲音打斷了。呂剛的視線在兩人臉上流轉著,似乎無比滿意他們的神情,遺憾又惋惜地搖搖頭:“噢,我還真是舍不得打擾你們呢,可時間不允許,我們該進入正題了?!?
他的目光落在穆楊身上,表情里竟帶著幾分純摯的好奇:“絕望嗎?別害怕,她是來拯救你的。”
舒淺還滿頭霧水不明所以,可只見穆楊臉上帶著沉痛隱忍的表情,緊盯著她,然后緩緩搖了搖頭。她的心口沒由來地一跳,還不等反應過來便察覺某個冰涼梆硬的東西被塞進了手心,嚇得她險些往后跳開。
匕首,鋒利得仿佛可以隔風斬斷發絲的銀色匕首,正握在她的右手里。她驚慌地抬起頭,卻見呂剛已經后退幾步讓開空間,而對面鋼架上昏迷的男人徑直躍入她的眼簾,幾乎是在一瞬間,她突然就明白了呂剛要逼她做什么。
他早已不寄希望于語言上的誘惑和勸說,穆楊的意識是那樣強大,哪怕是她,也不可能改變他的思想。他將她挾來,只是為了以一種更極端、更直接、更殘忍、更可怕的方式,活生生扼殺掉穆楊所有的信念。
他為了她甘愿只身赴約,為了她拼盡全力和無盡的折磨抗衡。可若連她都墜入黑暗萬劫不復,他又能從何處再找到最后的支撐?
呂剛要做的,是先毀了她,毀了穆楊精神上的依附和寄托,以此作為征服他的奠基。
舒淺渾身僵直站在原地,而身旁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經走近,嘴唇幾乎貼上了她的耳畔,用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緩慢低語著:“殺了那個人——
“把匕首插/進他的胸口,一切便可以結束。
“你可以自由,穆楊也可以重生。
“你看,多么簡單……”
如同催眠般沙啞蠱惑的語氣和嗓音,讓舒淺的大腦有一瞬間的昏沉搖擺??捎喙庵兴坪跤幸坏雷茻岬囊暰€緊緊纏繞著她,她不敢扭頭去看穆楊的神情,她太害怕看到他那樣悲慟無聲的淚水,明明是那樣堅韌不屈的人,卻因為她,兀自站在彼端黑暗的室內,沉默落淚。
穆楊,不要這樣,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仿佛你寧愿死去,也不想見我承受一絲一毫的痛苦……
“我不能?!彼p聲說,“這個人只是第一步,你不會結束,你會逼我在穆楊面前繼續殺更多的人,直到他徹底麻木絕望?!?
呂剛身形一頓,不怒反笑,抬手勾起她的下巴:“你還挺聰明的,我喜歡?!?
舒淺僵直著身子,扭頭掙開他的指尖,卻聽他壓低了聲音湊近她繼續道:“可如果你必須要選擇呢?這個人的命,和穆楊的命,你會選誰的?”
仿佛呼吸都是一窒,舒淺猛地抬起頭,慌亂無措的神情落入呂剛眼中,只令他愈發滿足地笑了,拋出的話卻冰冷如同凜帩寒風:“看到穆楊頭上的導線裝置了嗎?我手下的人隨時可以觸發高強度電流讓他一擊斃命。兩個人中必須死一個,現在開始,你有三十秒時間考慮。”
……
五秒,十秒,十五秒,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長成了一個世紀。舒淺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著,渾身的知覺仿佛都已經流逝干凈,腳步卻還是慢慢靠近了彼端的人影,在他面前停了下來。
“還剩十秒鐘?!?
身后傳來呂剛冰冷的聲音,她閉了閉眼,眼角的淚珠折射著晶瑩的光,而不住顫抖的右手也終于抬了起來,將鋒利的刀尖抵在了男人的胸口。
他沒有醒,不知是不是被注射了藥物,始終閉眼昏沉著。隔著這么近的距離舒淺甚至可以看到他略微起伏的鼻翼,平靜而安然,全然不知自己此刻正命懸一線。
“五秒。”
“不!”舒淺卻忽然扔掉匕首跌跌撞撞后退幾步,捂著胸口揪住紐扣,整個人都像是即將崩潰一般拼命地搖著頭。淚水止不住地順著她的臉頰滑落,可那一字一句卻依然堅定清晰:“他的命也是命,讓我為了救穆楊而殺了他,這對他而言不公平!”
“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公平可言?!眳蝿偨K于沉下臉來,一步步逼近她,“你還有最后一次機會。”
“你錯了,”舒淺卻迎著他的視線,含淚搖頭,“正因為這個世界是公平的,你的折磨絕不會讓他屈服,只會給你自己帶去無盡的痛苦。哪怕我和他今天都死在這里,你也不可能活著逃出去?!?
呂剛毫不在意地嗤笑一聲,終于像是散盡了耐性,狠絕的目光掃過他倆,一言不發拿起通訊設備按下了呼叫鍵。舒淺心尖一顫,渾身的力氣都隨著他的動作而被抽離。仿佛某種靈魂上的感應,她近乎絕望地抬起頭望向玻璃窗。隔著數米遠的距離四目相對,她卻一眼就跌進了他漆黑如墨的眼眸里——
淺淺,我不會怪你。比起余生都沉淪于生不如死的悔恨和自責,我寧愿在此刻死去,也不要見你為我而殺人。
他的神情無比平靜淡然,在這最后的時刻竟還吃力地勾了勾唇角,留給她一個溫和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卻像是含著陣陣無言的隱痛,讓舒淺整顆心都如同剎那間被撕裂一般。
不!不!不!
穆楊,我怎么可以看著你在我眼前死去!不!
她猛地收回視線看向不遠處的人影,正欲撲過去搶過呂剛手中的通訊器,卻見他不知何時蹙起了眉,幾乎是在同一瞬間,也緩緩抬起視線看向了她,而那眼中浸染著某種可怕的情緒。
通訊器沒有接通,基地的信號斷了。
他剛欲開口,刺耳的鳴叫卻由遠及近忽然響起。房間里的燈光黯淡下去,而鮮紅的警報燈映亮了整片地下,機械刻板的女聲正一遍遍生硬急促地重復著:“警告!基地遭到入侵!警告……”
是席川!
他們來了!
穆楊也沒料到這驟然急轉的形勢,還未來得及深思便忽然感覺夾住手腕的鐵夾一松,是有人潛進控制系統替他解開了束縛。他微微一怔,縱然整個人都已經疲憊衰弱到幾近虛脫,卻還是強撐起精神站直了身子向舒淺的方向看去??芍贿@么望了一瞬,他的眸色便倏地一沉。
呂剛全身都散發著殘酷而冰冷的氣息,完全沒有留意到他那邊的動靜,臉色陰鷙得仿佛要殺人一般,幾步上前用力鉗住了舒淺的脖子,仿佛隨時都可以將她掐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