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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車太豪了,看到影響不好?!?
孟偵松手,“凡子,停車!”
柳枝枝快速理好餐盒,給他留幾個小番茄,隨而拎著包開門,“孟老板再見!”
“去吧!”他也笑著頷首。
連續兩周時間,柳枝枝每天上班都蹭他的車,同時揣著一個牛皮紙袋,早餐抵她路費。
前幾天是葉凡開車,孟老板胳膊好了之后,換他自己開。
公司路上會放一些舒緩的音樂,播到五月天時,柳枝枝偶爾心情好了,不由自主哼幾句,發現還在孟老板車上,她立刻止嗓,每回都會惹來他低聲一笑。
隨即柳枝枝龜縮起腦袋,幾秒后眼前發現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掌,遞過來一瓶奈雪葡萄烏龍茶,讓她潤潤嗓。
下班后她的時間照舊,要么窩在家里看直播,要么去三木寫試菜文案,完事兒后組裝星黛露城堡,回去寫兩篇文章。
有時孟老板問她干嘛一直笑,柳枝枝就跟他分享兩句工作上的喜悅:
比如老板夸她了,游戲比賽她能看懂了,面試的公司都不錯。
或是偶遇到路邊一只可愛的小狗,天上幾道晚霞,刷到什么趣味短視頻。
她是那種忘性很大,很容易開心的人。困難解決后,逛個街,再吃頓好的,就能滿血復活,不會留下什么連鎖心理反應。
一開始沒想說太多,但孟老板好像還挺感興趣,不會說冷話,她也偶爾白天跟他分享。
大多數時刻兩個人都不是秒回,也都不會不回。
時間久了,兩人的聊天記錄千奇百怪。柳枝枝說她不喜歡咖啡,孟老板也不喜歡。
每天早上孟老板會發早安,柳枝枝不管他是不是催她趕緊出來,每晚也給他發晚安。
第一回孟老板回她晚安,后來她更恣意,語音和表情包越來越順。
有次晚上柳枝枝多騷擾了他兩次。孟老板當時沒回,半小時后問她怎么了,她說睡不著,在B站聽小哥哥講故事。
孟老板一個電話打過來,問她喜歡《小王子》嗎,他現在的手邊只有這本。
于是柳枝枝偷偷錄屏,經常拿出來回放這段。她問孟老板為什么喜歡《小王子》,他說孟茱小時候睡不著,這是她的睡前閱讀。
兩人從五月天聊到王家衛的電影,游戲聊到天文學。好像聊到每個領域,孟老板都能講兩句。
后來她說她是雙魚座,植樹節出生的,問孟老板是什么,后者說11月18日,沒注意過。
星座配對值100%,柳枝枝特開心,每天早晚都要查看兩人的今日運勢。
偶爾晚上吃撐了,她想出去散步,孟老板也會一起。
她說她最喜歡春天,不喜歡夏天。
太陽如芒刺背,有種躲無可躲,任由這顆灼目的天體恒星,架起來烤的感覺。
孟老板說他也不喜歡。
那個時候柳枝枝就會覺得,她像幼兒園小朋友分享糖果,眉眼里藏不住的喜悅。
慢慢的,她對孟老板了解越來越多。
譬如他15歲到孟茱家里,他喜歡春秋,愛吃鹵牛肉,討厭稀粥和老豆腐,討厭豬肉雜醬面。
休息室的沙袋,其實還有個旋轉反應把,孟老板怕傷到人,健身時才安裝。
對了,他還學過格斗。
高考假期他出去兼職,參加格斗比賽掙了第一筆五位數收入。
三木這個名字,算命的說他命里缺木,他一口氣乘以三。
相當曖昧的回答,柳枝枝反問,“那為什么不叫‘九森’?”
孟偵呼哧一笑,隨即鄭重道,“柳枝枝,做人不能太貪心!”
中途有很多次,她想問孟老板是不是因為和柳大壯談生意,才對她這么好。
害怕聽到不合心意的答案,她閉口不談,只是緊緊攥著手里的積木塊。
這幾天公交站旁邊施工,柳枝枝出地鐵時間太晚,城堡的進度比她想象里拖長兩天?,F在只差玩偶腦袋,下次就能完美竣工。
今晚試完菜,孟偵給她放好音樂下樓,她剛坐下準備施工,電話響起。
同事冰月媽媽胳膊骨折,想明天和她調個班。
明天是周四,本來柳枝枝已經合計好去面試。
現在冰月家出了這么大個岔子,何況她平時對自己照顧有加,柳枝枝沒理由推脫,只好等下次工作日再去面試。
通知完柳大壯計劃有變,她繼續給星黛露易容。
“童童你知道嗎,我最開心的就是,辭職到現在,我覺得我不孤單了?!绷χυ谝曨l這頭感慨。
“這就對了嘛!”童心臉上兜著面膜,聲音含糊不清,“那他呢,他怎么還沒給你告白?”
“說什么呢童童!”
事到如今,她有點悲觀地認為:朋友占比更大。
是朋友,是她半個老板,還是柳大壯生意上的人。
“而且我覺得,那個鐲子很有問題?!彼^頭是道。
“你怎么不說人奶奶也喜歡你呢?她也說了孟偵沒跟女孩說過話?!?
“不會的,他奶奶是那種很優雅的名媛,我打個招呼咋咋呼呼,筷子還呱嘰一下。”
沒見過孟老板身邊有多少女生,不過他這種條件,放在哪里都是香餑餑。
“那叔叔跟他談的生意怎么樣了?”
“不知道,我再問我爸肯定要懷疑的?!?
那邊童心打個哈欠,“枝枝,不行我太困了,7哥昨晚一直弄我,我去洗把臉補個覺啊!”
這句話威力太猛,生拽著柳枝枝回到拿音響那天,孟茱和江令嶼在床上的場景不斷回放,她睜眼閉眼藏無可藏。
如果是孟老板,肯定不會讓女人騎他身上,倒很可能用那只烈紅玫瑰手掌掐女人脖子。
當當當——
門外傳來柳大壯的聲音,“枝枝,爸跟你說點事兒。”
她甩兩下腦袋,屏幕上的童心早已掛斷視頻。
開門,她爸手上又是一份黑色文件袋。
“閨女,你給看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兒,我昨天整資料還沒這倆公司,今天突然就多了。”
“爸,你昨天也沒給我呀,肯定是你記錯了。”
“也是,老咯,記不住事兒了?!?
“不老不老,你最年輕。”哄完柳大壯,她回屋寫文章。
牛皮紙袋底部開了一道,柳枝枝現在才發現。
袋子里只剩飯盒,筆記本估計掉路上了,她沿途尋找。
走到店門口也沒找到,她開門進去,問點餐臺的小王有沒有看到一個筆記本。
后者沒注意,也沒客人說撿到什么筆記本,柳枝枝只好沿著樓梯上去找。
休息室房門是開的,柳枝枝微不可察地眉間一緊。
兩步路后,敲門的話還沒出口,她視線里的休息室沙發上,有個女生正在和孟老板坐著聊天。
還是暢談?。。。?
女生是標準的辣妹,身材很好,淺金色直長發襯得皮膚白亮。黑色亮片吊帶裹住圓滾的乳.房,蜜腿特別豐滿,穿一條高腰牛仔短褲,細腳踝上蹬著一雙亮黑色潮牌板鞋。
腦袋一直瞥在右邊,擋住整張臉,柳枝枝的視線里只剩一輪背影。
是那種看上去就青春氣息滿滿的女生,和孟茱年齡差不多。
好像是關系很親密的人,她懷里抱個抱枕,雙腿交迭隨意坐著,離孟老板的大腿只有幾厘米的距離。
孟老板那只拆了線的胳膊伸她跟前,女生腦袋微垂,看著那條毛毛蟲形狀的紫粉色疤痕,抬手把落在耳外的長發別到耳后。
也許她說了句什么,接著孟老板勾唇角,眸光平定在那條疤上,眼底晦暗難辨,眉毛又特別舒展。
那是柳枝枝極少見過的樣子。
順著他的口語,柳枝枝雙唇輕擦,他好像是說“可以”。
說完女生起身,到旁邊桌子前停下,俯身時一頭淺金色頭發灑在兩邊,她看看桌上的樂高,點兩下頭。
嗡嗡,嗡嗡。
手機震得柳枝枝手心發麻,有萬千只毛毛蟲腐蝕在手心里,將她蠶食筋血。
一條添加好友消息,一條葉凡的微信。
后者說:【枝枝,筆記本找到了,你下來拿吧,在點餐臺】。
心臟有種坐海盜船時,從右上角滑回底部的失重感,柳枝枝止住呼吸,大力別過頭,輕手輕腳往樓梯邊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們之間的粉紅泡泡上,輕飄飄的。
和她這個人一樣,都是轉瞬即逝的泡泡。
剛好有位客人撿到,葉凡說客人吃完飯才把筆記本送到點餐臺,所以第一時間沒人發現。
筋疲力盡沖刺幾公里,裁判這時告訴柳枝枝,她選錯賽道。無心顧及他人,她側身靠著點餐臺緩氣,嗯嗯哦哦道謝,低頭耷腦離開。
難受時柳枝枝才知道,孟偵不是crush,不是朋友,是她有非分之想的男人。
夜晚馬路兩旁的霓虹燈歇歇亮亮,她專挑光最亮的彩色步磚走,好像只有這樣,她埋藏至深的心思才不那么晦暗。
這條到小區門口只要三兩分鐘的路程,她今晚耗費將近十分鐘。
“枝枝——”
“枝枝!”
聞言回首,柳枝枝眨巴兩下眼睛,望著馬路兩側。
便利店旁邊,鐘嘉誠的金絲眼鏡進入視線,她兩顆眼珠子停止運動。
“你怎么又來了?”
看著駕駛座的鐘嘉誠,柳枝枝有點不習慣。
這輛車的座椅是咖啡色絨面,內斂不失格調,正經的金融人座駕,上面還放著很多名叫《鐘望》的文件袋。
孟老板的奔馳大G車內空間特別大,坐在黑紅色皮質上涼涼的,很舒服。
現在連屁股都被養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