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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鐘嘉誠那頭收了線,柳枝枝摘掉耳機,
對面臉色鐵青的孟偵,跟前那份蝦滑鐵板燒他一口沒吃。
“再叫一份吧,吃涼的對胃不好。”
“他這病是個什么情況?”孟偵徑自摘掉耳機,裝她盒子里。
“心理疾病。”柳枝枝琢磨著,“到自殺這一步,肯定有抑郁癥了。”
“再這么下去,抑郁癥也被污名化了。”孟偵眼下一片陰翳,泛著股無奈的煩躁。
別的“弱勢群體”在融入社會和交際圈時,都是希望不要因此就被特別優待,這種情大于理的做法對他們來說是施舍。
鐘嘉誠就比較厲害了,恨不得小姑娘多多施舍,分他幾個眼神。
柳枝枝晃晃他的手指,“好了孟老板,我們過自己的,不提他了嗷!”
服務員重新端上來一份鐵板燒,她軟話哄著,陪孟偵吃完才去工作室。
黑夜沾著紅暈,白月褪去羞澀,欲.望無處可頓。
今晚柳枝枝不加班,孟偵床上整一出邪的。一開始就不給她,到后半夜又弄她特別狠。
柳枝枝欲哭無淚,說明天下午還要跟攝影團隊出差,孟偵加快速度,事后抱她去洗澡又特別輕柔。
*
這批賬號風頭持續一個多月,經常晚上直播。商務活動需要有團隊控場,柳枝枝最近的作息時間也極其不規律。
好不容易放五天假,柳枝枝只用了三天,剩下的想在孟偵生日時用。
睡醒回江城,她提著箱子出高鐵站,被趙晴子拽去售樓部簽合同。
再挑下去房子可就漲價了。
柳枝枝還是之前的想法,商圈那套帶露臺的,父母當場交付全款。
事情辦完,柳枝枝說獎金發了,帶他們去商場買衣服吃晚餐,一家人滿載而歸。
到家后孟偵打電話問她怎么樣了,她看柳大壯正在洗澡,發條微信匯報情況,隨后去找趙晴子。
后者心情挺好,正美滋滋戴著金鏈子照鏡子呢!柳枝枝說出去一趟,有個朋友約著散步。
趙晴子眼睛一亮,“男的女的?”
她有意賣關子,“男的,好朋友。”
“唷,開竅了!”趙晴子眼尾一瞥,嘴角漾著得意的笑。
“去吧去吧,可別太晚回來啊!”
出門后,柳枝枝便聽到整間房子顫動。
“柳大壯!!!!你閨女搞對象了!!!!”
激奮人心的女高音聒耳,她彎腰捂臉,抖著身子往電梯處走。
今晚,剛好孟偵帶她去之前的卡丁車店,辣妹飆夜車。
一年前教的技巧,柳枝枝已經忘個精光。
戴上200塊的粉色頭盔,她坐在副駕,任由孟偵帶她漂移,乘追夜風。
中途柳枝枝來了一圈,伏案工作時間太久,手關節有點使不上勁兒,只好放棄。
回家路上她發了精美的朋友圈,還有一張她家孟老板在月色和路燈下背光而立,身穿賽車服,左手拎著頭盔的偉岸背影。
平常都是柳大壯和孟偵談事情,趙晴子對他印象不深,只是一個年輕有為的厲害老板。
到家后她追著柳枝枝問半天,“跟媽媽說說,你們怎么認識的......”
“有沒有發展......”
“多大了做什么的......”
父女倆里應外合,柳枝枝主要說明白手起家開店,工作時間自由,相處舒服,長得也好,未來還沒有婆媳矛盾。
趙晴子聽著還行,拍板同意,“枝枝,好好相處,等合適時候見個面,媽媽給你參謀參謀。”
這頭有得,那頭必有失。
睡前柳枝枝翻閱朋友圈,在99+的小紅點里看到鐘嘉誠的評論:【你回江城了?】
緊接著他私聊:【枝枝,我明天請你吃個飯,有空嗎?】
柳枝枝截圖發給孟偵,那頭同樣無語:【最多兩小時,別待太久。】
柳枝枝沒法裝死不回,【學長,中午可以,下午我還有事情。】
第二日半中午,柳枝枝素面朝天,戴上之前孟偵送的玉兔項鏈,衣柜里撈件藍色加絨衛衣,蹬條黑色牛仔褲,腳踩白色板鞋,出門應戰。
孟偵送她到商場附近。
下車前,她親親孟偵,把頭發隨便窩成一個低丸子頭,隨后才開門出去。
嗡嗡兩聲,鐘嘉誠發來一家餐館名字。
等電梯時柳枝枝一搜,好家伙,情侶約會圣地,人均幾千的小眾餐廳。
電梯門開,便有服務員貼心的問她是不是柳枝枝。
餐廳氣氛昏暗,打著粉色的漂亮小燈光,鮮花紅酒交響樂面面俱到,沒有任何顧客。只有鐘嘉誠一身名貴西裝,站在桌前等她。
柳枝枝坐如針氈,盯著眼前大盤子里雞蛋大小的餐品,扯唇笑得牽強。
對面的鐘嘉誠幫她倒了一杯香檳,“不好意思枝枝,早上公司臨時開會,我也剛從濱城趕回來,準備得有點匆忙。”
說著他把菜單遞過來,“你看有沒有喜歡吃的,后廚上菜很快。”
全是法語和英語,柳枝枝之前的英語水平勉勉強強能跟客戶溝通,會的都是專業名詞。出金融圈后,她早已忘在煙消云外。
更別說這些有特定含義的菜名。
柳枝枝尷尬地搖搖頭,“這些夠了。”
用餐時間,鐘嘉誠相當紳士,每次給她夾菜倒酒時,眼神都帶著幾分輕輕探腳的謹慎。
“枝枝,你辭職前說想約我吃個飯,有事情跟我說,還記得嗎?”
柳枝枝繼續搖頭,“沒什么。”
鐘嘉誠目光追隨她細長的眼睛,垂著兩片黑睫的眸子閃過一抹怨氣,顯得那只藍色眸子更加謐靜,感覺似乎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
他很想讓柳枝枝明白他現在的心意,緩了緩聲音,“抱歉,其實今天請你吃飯,也是想彌補那時候的遺憾。”
柳枝枝說沒,“工作就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很正常,我不遺憾。”
沒有嗎?
鐘嘉誠不然,怕她不開心只好配合她,“沒有就好,那快吃飯吧。”
跟前一直彈小提琴,嘰嘰喳喳,聒得柳枝枝腦瓜子疼。她沒那個情懷和水平,聽不懂也不愛聽,連帶著沒什么食欲,進食速度緩慢。
“不合胃口嗎?”
柳枝枝抬起迷茫的眼皮,“......還好,也沒事先說是西餐廳。菜已經上了,吃什么都一樣。”
說完她還笑笑,塞了一塊牛排在嘴里嚼巴,以此證明不是他的問題。
不是聽不出來她話里小小的不滿和排斥,以前有無數次鐘嘉誠都選擇視而不見,這會兒胸口泛疼,執拗地說著,“不一樣。”
和黨入伏吃飯她會打扮得漂漂亮亮,和他吃飯隨便套件衣服,挺個大素顏,倒是脖子上那條青白玉兔項鏈帶著那么一絲精致。
他固執地想,枝枝和他特別熟,只有對不熟的人才會一通捯飭,昨晚她也說了下午還有事,說不定下午要去看店,這樣穿舒服又方便。
合理推敲一番,鐘嘉誠重振旗鼓,眉眼用力彎著,“我其實也覺得這家餐廳味道一般,附近有沒有你喜歡的?我們現在去,來得及。”
柳枝枝啊一聲,睫毛輕輕翕動,“也沒那么難以下口。”她揉揉圓鼻頭,“我下午還有事情,所以可能沒什么時間。”
鐘嘉誠不為難她,扯著蕭條的嗓子,“那下次吧,你喜歡吃什么,告訴學長。”
柳枝枝喝口奶油湯,“到時候再說吧,海市工作比較忙。”
“好......到時候再一起吃飯。”
接下來的時間,鐘嘉誠耐心跟她講事情,比如之前回學校的講座,他養的那只小博美,電商行業的市場分析......
柳枝枝時不時偏一下頭,看眼手機時間,發現他聲音頓止后,端著純凈的眸子,馬上說不好意思,她有在聽。
午飯磕磕絆絆下來,鐘嘉誠手心全是汗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