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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這些山里人似乎都懂些武藝,平時偶爾出山賣獵物換取日常所需之時,難免碰到些口角之爭,一旦發(fā)生爭執(zhí),這些山里人都是靠武力解決。
久而久之,名聲就不大好了。
提起山里人,大家所能想到的就是——窮、蠻橫、不講理。
他也真不是問玉,問玉有一雙平湖似的眼睛,干凈澄亮,眸色近似深棕色的琥珀,平和而溫暖。
每當(dāng)看到這雙眼睛的時候,她的心都會由衷地感到寧靜。
可這個山里的少年卻有一雙幽潭似的眼睛,黝黑深邃,隱隱泛著波光,襯著他形狀姣好的鼻梁,格外有一種清冷之感。
而緊接著晚香又發(fā)現(xiàn)了一件事,這個人竟有些面熟。
不對,不是她對此人面熟,而是原主。
這少年就是之前原主去河邊洗衣裳碰到的男人,因為對方長得實在太扎眼了,氣質(zhì)清冷,如明月照寒潭,實在跟他這身打扮不符,于是原主不免多看了兩眼,。
可以想象,哪個女子不愛俊,這少年確實俊得讓人意外,不免就多看了幾眼,卻沒想到后來竟會傳出那種謠言。
所以當(dāng)苗氏質(zhì)問時,原主是有幾分心虛的。
恰恰就是這幾分世人都愛好顏色的心虛,讓原主在苗氏面前心虛氣短,以至于后來發(fā)生了那么多事。
此時跳出來再看,這少年從外表去看也不過十八九歲,王香兒卻是二十出頭,還早已嫁了人,有兩個孩子,這兩個人是怎么都扯不到一塊兒去的。
只能說編造謠言的人太不是東西了。
晚香忙站了起來,想躲去樹后又覺得太明顯,只能低下頭,寄望對方趕緊從這里走過去。
對方也走過去了,她不禁松了口氣。
正尋思著還是繼續(xù)趕路,剛抬起頭就發(fā)現(xiàn)面前站著一個人。
這人走路沒有聲音的?
晚香被嚇得往后一仰,將要摔倒之際,被這少年伸手拉了一把。
對方的手很大,修長而白皙,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沒有像很多鄉(xiāng)下男人那樣,指甲縫里永遠(yuǎn)都帶著洗不干凈的泥。
“你沒事吧?”
晚香忙把手臂從對方手里抽了出來,垂著眼簾道:“沒,我沒事。”
少年點點頭,轉(zhuǎn)身欲走,晚香松了口氣,可沒等這口氣全吐出來,就發(fā)現(xiàn)對方又停住了腳步,目光有些欲言又止地看著她。
這時晚香已經(jīng)沒有方才那么慌了,畢竟她不是真的王香兒,比原身要多了許多見識,且這少年明擺著年紀(jì)比她小,她也沒什么好懼他的。
“你……有什么事?”
隱約,晚香似乎聽見少年嗯了一聲,過了會兒,才聽到他略有些低沉的聲音。
“你最近……可還好?”
呃?
她和他很熟?怎么會問出這種話?
晚香連忙在記憶中翻找,可翻遍了王香兒所有記憶,這個人也就那次河邊洗衣裳的時候出現(xiàn)了一次,兩人沒有任何的交際,就是個陌生人。
可能是她的沉默和遲疑,被這少年看出來了。
他默了一默,才有些遲疑道:“我下山賣獵物,聽說了一些你們村的事情,似乎跟我有些關(guān)系,方才又見你坐在這里哭,不知是不是那事對你造成了影響,可是需要我出面幫你解釋澄清?”
出面澄清?
也就是說她偷漢子的荒唐謠言,連事主之一都聽說了?他是怎么知道的?村里那些亂七八糟的話他聽了多少?
晚香感到一種羞恥感,臉漲得通紅,旋即又反應(yīng)過來。
讓他出面解釋,那不是越描越黑,便忙搖頭道:“不用了,這事我們村的里正已經(jīng)幫忙澄清過了,就是些碎嘴子的亂說。公子若是沒其他事的話,小婦人就先走了。”
丟下這話,晚香就急急走了,根本沒發(fā)現(xiàn)這少年一直目送著她,直到她消失在視線盡頭。
*
晚香胡思亂想了一路。
可讓她去回憶自己在想什么,卻根本分辨不清自己在想什么。
不自覺中,已經(jīng)來到桃源村。
因為她心中有事,并沒有發(fā)現(xiàn)進(jìn)村的一路上,有不少村民對她投以異樣的眼光,等她走過去后,又悄聲議論著什么。
到了王家,是王家大兒媳婦劉菊最先發(fā)現(xiàn)晚香回來的。
“怎么小姑這時候回來了?”劉菊手里端著一個盆,似乎正打算去洗衣裳,表情有些似笑非笑。
“我回來看看爹娘。”
劉菊的目光在晚香身上巡脧了一圈,撇了撇嘴角:“爹在屋里,娘出去了。”
正說著,王香兒的娘劉氏從外面走了進(jìn)來。
她五十多歲的年紀(jì),人很白凈,一頭灰白色的頭發(fā)在腦后挽了個髻,面相有點泛苦,但看得出是個講究的人,衣裳雖然洗得都泛白了,但十分干凈整潔。
她手里拿著一小包東西,看見晚香的一瞬間有些詫異,旋即一抹苦笑蔓延上臉,眼神復(fù)雜起來。
“香兒,回來了啊。”
晚香感覺到一陣鼻酸,她也不知自己為何會這樣,她猜又是她的這具身體在作祟,可她真真切切能感覺到自己對眼前這個婦人的孺慕之情。
“娘。”她有些委屈地喊了一聲。
“走,進(jìn)去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