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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玉華此時此刻就有種這樣的沖動,她深深地調(diào)節(jié)了一下胸口非常不順的氣流,呼了口氣,這才堆起滿臉笑意,以十分溫婉的形象轉(zhuǎn)過了身……
“這邊有些悶,妹妹正想到前面亭子里坐會兒再過來呢。”她十分自然地掃過眾人,仿佛沒發(fā)現(xiàn)穆子墨身邊的人。
她始終相信一條定律:若要使別人看得起你,你就必須讓自己驕傲地站在他們的面前。
她駱玉華,從來就可以做好這一切,沒有任何羞辱可以將她打倒!
話剛落,所有的視線不覺都移到了駱玉華身上,帶著不解、困惑、嘲弄、失望、同情……
她倔強的揚起了下巴,以十分不屑地目光掃了穆子墨一眼,那眼神透著幾分輕蔑和譏諷,就如一個成年人在看小孩兒鬧別扭。
穆子墨臉色一僵,原本冷峻的臉上不但沒有尷尬,反而以一種看好戲的神態(tài)對著她。
接收到他眼底的戲謔和冰冷,駱玉華忽然有種想笑的沖動。
他太小看她駱玉華了!以為以這種小兒科的方式就能激怒她?
不,她偏要坐下來看看這場好戲。
“既然姐姐這么說,妹妹也不便堅持了。只是,這冬天人的衣裳穿多了,地方也有些嫌小了,姐姐,你看這么點地方要容進我這個大肚婆,是不是有些委屈各位王爺了呢?”她輕扯了扯嘴角,眼底卻有種天生的傲然,仿佛除她以外的人皆只是凡夫俗子。
在座的眾人臉色均是一滯,幾乎同時變得異常的難看。
她的話雖然表面上是恭維,實際上卻有種很不齒他們的譏諷,那種疏離和冷漠的口氣使人心里十分不快,卻又發(fā)作不得。
“弟妹這是說得什么話,本是一家人當然得坐一桌。”穆子宸突然堅定地說道,眼里的執(zhí)著和肯定甚至讓駱玉華有些受寵若驚。
穆子墨始終保持著那張標準的冰塊臉,從頭至尾都沒有說一句話,就如在看別人家的笑話。
這種處變不驚的鎮(zhèn)定,甚至連駱玉華也有幾分佩服他。
見穆子宸如此說,駱玉華也不便再說些什么,只是淡淡地站在一旁,臉色依舊十分平和。
“二哥說得有道理,成安,還不快給四王妃搬個凳子來。”一道熟悉的嗓音毫無預(yù)料的響起,每一個字都深深地打在了駱玉華的心上。
一直低著頭、表情淡淡的穆子祥忽然出聲,將尷尬的氣氛打破。
“你!你!”所有的偽裝頃刻間全部瓦解,駱玉華顫抖著聲音,雙瞳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那張熟悉了多年的臉。
冷漠的眼神瞬間被氣憤、痛苦、還有傷心替代,她右手僵硬著指向那個今世愛了一生的男人,心痛得說不出話來。
淚水不可抑制地順著臉頰滴落下來,胸口剎那間像被掏空了一般,只留下一個茍且的軀殼。
從前的一幕一幕如一個個電視畫面在眼前浮現(xiàn),她的愛、她的恨一時全化作了無聲的淚水。
怎能使她不恨?怎能叫她不怨?即使跨越了千百年,即使模樣早已更改,再次看見那張臉,她的心依舊痛得快沒有了呼吸。
駱玉華緊緊地咬住牙關(guān),因為心痛雙手死死地抓住胸前的衣服,直到慢慢地蹲下去。
她一生中從沒有如此心甘情愿地選擇一個人,他是第一個。
她一生中從沒有如此全心全意地在乎一個人,他卻背叛了她。
他的背叛,徹底地粉碎了她過去所有的美好,剩下的只有一顆仇恨的心。
她以為她不會哭的,她以為她已經(jīng)可以完全放下了,她以為她能驕傲地站在他面前說不在乎,可是,她卻不能。
“你贏了,蘇雨寧。”她一字一句地說,每說一個字,她的心就痛上一分。
最后,她蒼白地笑了笑,忽然轉(zhuǎn)身,大步地向前走去。
穆子墨依然不動聲色地坐著,一雙黑目不知何時危險地半瞇起,臉上的陰鷙更深了幾分。
他用余光不經(jīng)意地瞥了瞥另一側(cè)的穆子祥,薄唇冷冷地勾起。
不同于他,穆子祥木然地看著這一切,俊臉交替著出現(xiàn)不同的表情。
整個閣臺突然變得鴉雀無聲,眾人皆是面面相覷,莫名其妙地望著那道看起來有些凄涼的背影。
她的痛、她的傷、她的淚都是那么的真實,那樣一張絕望的臉,竟有種奇妙的魔力使人情不自禁地想要探究下去,究竟是經(jīng)歷了什么?
“如若朕沒有記錯的話,那位應(yīng)該是墨兒的王妃吧。”一道明黃的身影忽然站在了最前方,聲音透著一股不可忽視的威嚴。
眾人如夢初醒般,急忙將視線紛紛必恭必敬地轉(zhuǎn)移到了前方,只單單除了一個人。
駱玉華頭也不回地走著,所有的委屈和失望幾乎全化為了一股倔強的力量。
她不停地告訴自己,她要堅定地走出去,走出他的世界,走出他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