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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是在反抗嗎?”不知有多久后,穆子墨忽然張了張唇。
冰冷的聲音遲疑了一下發(fā)出來,似乎是不忍,又似乎是不甘。
胸中的憤懣與悲涼突然間全涌了出來,一起積聚在心頭,悶得她幾乎要窒息……
強(qiáng)極則辱,情深不壽。忽然間,她的腦海中閃過這句話。
嘴唇艱難地張了張,她看向他,眼里慢慢流出笑意:“你希望我說什么?我又還能說什么?如果覺得不夠,都加上來,我……一人承擔(dān)。”
嘶啞地聲音透出無盡悲哀,她的嗓子卡在喉嚨間,聲聲斷腸……
“小姐,您在胡說些什么?”身旁的初冉一聽,恍然一震,急忙推搡著自家主子,急得直跺腳。
身子不停地被搖晃著,直搖的她頭有些發(fā)暈,那雙目光卻依然沒有離開半分。
周圍的眾人均是唏噓了一聲,紛紛將目光投向她,一時間氣氛竟十分尷尬。
原本沒有任何表情的臉突然一僵,穆子墨皺了皺眉頭望著那張令他有些無措的臉,不由提聲道:“來人,將王妃先帶下去,一切等宴后再作定鐸。”說完,滿眼不耐,步子一轉(zhuǎn),正預(yù)備離去……
風(fēng)在他身后吹起了他束在頭上大紅色的絲帶,肆意地舞動著,漸漸迷了她的眼。
“定鐸?”冷笑一聲,她忽然染面色無不哀怨地埋進(jìn)夜色中,幽幽道:“穆子墨,如果一切還能重來,我們可不可以當(dāng)作不曾相識過?”
淚悄然閃過她的睫毛,那張固執(zhí)的臉在陰冷地月色中越見越明……
佛說,一切因緣而生,可剎那生滅,萬千劫中,又如何得盡?
視線外的那抹紅忽然一滯,穆子墨遲疑了一下,同樣無不失意地嘆道:“可惜,一切究竟回不了從前。”
說完,遂加快步子欲離去……
“如果我說還能回去呢?”仿佛為了抓住那最后一絲生的希望,她忽然向前奔了幾步,在離他三尺遠(yuǎn)的地方停住了,目光深深地望著前方那道修長的身影。
如果放棄,是不是就能回到從前?
果然,穆子墨突然打住了,眉頭一皺,徐徐轉(zhuǎn)過身,黑眸十分復(fù)雜地轉(zhuǎn)向她。
“如果沒有了我,沒有了情毒,是不是……我們再也不用這么苦苦糾纏?”空洞的聲音宛如從幾千里外的幽谷傳來,剎那間,她眼中忽地升起了幾道希望之采。
心無可預(yù)兆地沉了下去,那雙黑如沉夜的眼睛悄然蒙上一層不明的情緒,胸口悄然一緊。
他就這么木然地望著她,心頭沒由來升上一陣怒氣。
“你……什么意思?”第一次,他竟有些慌張起來。
冷漠的聲音顫抖了一下,很快又掩蓋在夜色中……
藏在大紅袖中的雙手不覺緊緊地握成拳狀,直到手心沁出陣陣汗珠……
“如果王妃不是我,如果這個世上再也沒有了情毒,我們“頓了頓,她的聲音忽然哽咽得吐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我們還可以做陌生人嗎?”胸口忽地一緊,那陣習(xí)慣性地疼痛隨之席卷而來
秀眉暗自皺了一下,她緊緊地咬住下唇,心里明白駱瑩瑩效應(yīng)又開始發(fā)作了
這次,是她傷了駱瑩瑩的心!
呼吸陡然間紊亂起來,那張平靜的臉龐下,一顆心突然抽了一下
薄唇悄然顫了一下,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漸漸浮上一層莫名地緊張。
“駱瑩瑩,本王再重申一遍:這輩子你注定逃不掉了。早知今日,又何必當(dāng)初?”說完,猛地一轉(zhuǎn)頭對身后的幾個奴才喝道:“還在這等什么?等著王妃胡言亂語要了你們的命不成?”
聲罷,遂加快了腳下的步子忙不迭地隱入層層黑暗中。
是情,是惑,還是在逃避?
“初冉,咱們走吧。”長嘆一聲,她冷眼掃了迎面走來的兩個少年一眼,隨之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蒼茫的夜色中,只見一雙黑暗中的眼睛若有所思地閃了閃,而后蒙上一層諱莫如深地笑意……
人生如夢幻,無論何事物,受已成念境,往事不復(fù)見
“小姐,咱們還用使那計嗎?”兩個小廝一左一右守在院子外,院內(nèi),兩人緩緩走近屋子,悄然停在了門外
駱玉華低頭看了院子外那兩道狹長的影子一眼,眉間微微聳起。
就在她正要轉(zhuǎn)過身之際,余光忽然瞥見另一個方向不知何時也多了一道身影。
究竟會是誰?心下疑惑著,她急忙朝身邊的丫頭道說道:“冉兒,你先在外邊守著,我總覺得今兒有些不對勁。且讓我一人先在這兒靜一靜。”說完還不等初冉回答便徑自走向那道身影藏匿處。
風(fēng)呼嘯而過,將她那顆緊張的心吹得七零八落
“你果然聰明。”走近了幾步,卻見一個黑影騰地從轉(zhuǎn)角處躍了出來。
只見穆子祥定定地站在眼前,那張無風(fēng)不驚的臉恍然間出現(xiàn)了一道戲謔之色。
原來是他!心中一驚,她的臉色漸漸恢復(fù)了一貫的冷漠。
“不知王爺這會兒到這來有何指示?”冷冷地掃了他一眼,她的面色隱約帶著一絲不屑,心中暗暗疑道,這穆子祥這時候不在那青漠閣喝酒,卻為何跑到她這兒來了?
眉頭一緊,她轉(zhuǎn)眼不覺又細(xì)細(xì)打量了他一陣,卻見他依然是那副寵辱不驚的模樣,不覺心中有些悻悻然。
“駱瑩瑩,本王越來越看不懂你了。究竟是你城府太深,還是本王一開始就錯看了你?”穆子祥半瞇起眼睛,滿面復(fù)雜地瞅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