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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顯然,他是指柳湘云!
原來他都知道?面色一怔,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又覺得自己很傻,知她若他,她那點小伎倆他又怎會看不透呢?
只是……她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面色非但不心虛,反而有些慍怒地反問道:“這么說,你早就知道了我的計劃?而這些日子你故意裝作不知道?還有今日……其實你根本就沒有什么急事,對不對?”
心中莫名竄起一把火,頃刻間她有種被人玩弄的羞惱!
穆子墨不語,他似乎想說些什么,張了張嘴,卻終究沒有吐出一個字。陰霾的臉上閃過一絲她從來沒有見過的表情,深邃的眸色卻依舊肆意的張揚。
半晌后,他仿佛尋著了自己的聲音,語氣中絲毫不掩諷刺道:“你以為這一切真如你所想那么簡單?”
說完面無表情地掃了她一眼,僅僅是一眼,卻生生包含了無可抑制地傷痛和悲哀,就如被自己的親人不信任一般。
胸中一痛,緊握住的手不覺抬起,莫名有種沖動想要撫去他眼中的失落,不過最后她還是忍住了,張了張嘴,本想感激幾句,話到嘴邊卻又幾乎慣性地變成了揶揄:“我真是個笨蛋,這一切都在你掌握之中,我卻還自以為做得有多高明!”
話畢,她敏銳地發現那雙幽如深譚黑瞳,看似古井無波,卻頃刻間滿是驚濤駭浪,又如翻天的怒火,洶涌地欲噴勃而出,間又夾雜著她看不懂的巨大痛楚和絕望。
他一動不動,亦不再說話,只是緊緊地抿著唇,墨瞳絞視著她,似乎并不想去解釋什么。
心突然像狠狠地被人剜了一刀,她難以相信地看著他,心中滿是自責和后悔。
連她自己也沒有料到,明明一腔感動,到最后卻變成了一如繼往的奚落和傷害。
她咬緊了牙,胸中酸澀難忍,以前她從未仔細地想過他們之間的種種,可是不經意間,她漸漸明白很多時間他都默默地為自己安排好一切。
“你……可曾有一日把我當過你的夫君?”最后兩個字幾乎是無力地吐出,輕飄飄地,可是卻十分有力地傳進了她耳中。
雙眼恍然間升起一層水氣,聽到那兩個字時,她渾身一顫,平生第一次感到害怕。
心如被千百根針細細密密地扎著,她疼地捂住了胸口,滿眼茫然地望向他。
她,究竟把他當何人?一次又一次地逃離、甚至心安理得的聯合她最厭惡的人陷害他,也許只有兩個字可以解釋這些:那就是敵人。
許久以來她已經習慣了將他作為自己可憐的斗爭對象,他對她做得所有一切,不論對錯,看在她眼里,統統都變成了別有用心地逼迫和趕盡殺絕。
“去用膳吧,丫頭們在廳里等著你。”就在她陷入一片混沌中時,穆子墨突然嘆了口氣,聲音無奈地緩了下來。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分明看見他眸心突然閃現的痛楚,淡淡流連在他的目光中,那是為她而流的痛楚么?她苦笑,垂著眸,依舊一動不動。
剎那間,重錘擊落心坎。
穆子墨徐徐轉過身去,將眼中無盡的苦痛徹底掩蓋進無邊的夜色中,他直直地站著,背對著她,渾身散發出一種令人心碎的凄然。
他是如此驕傲的一個人,身在皇室,人心難測,一切最脆弱的地方,卻又被她烙上新傷。駱玉華再也說不出話,一時間手足冰涼,遍體都似冰刀在割,痛入骨髓,卻流不出一滴血。
她扯了扯嘴唇,立了不知有多久后,忽然轉身,輕飄飄地朝門外轉去,渾身如灌了千斤重的鉛,麻木僵硬地走著……
直到手抓住門栓,她才猛地回過神,驀然回頭,眼中只剩下一個寂寞地背影。
牙關下意識地咬緊,她失落地收回視線,雙腳踏出的那一瞬間,心弦重重繃斷,她清楚的聽見胸中最后的悲鳴,絕望而凄婉,仿佛這一跨將徹底斷絕過去種種。
后世的她獨立剛強,自問瀟灑,然而面對著不斷的背叛,變故,尚且混亂不堪,狼狽收場,一如她的歸宿,那對于這個時代,天生敏感,柔弱無助的女子,那渴望愛情的忠貞,是否更是一種奢望?
心頓時糾結成一團,她重重地閉上眼,深呼吸一口氣后忽然睜開眼,目目光熠熠璀璨,沒有片刻猶豫地她重新將步子收了回去,聲音清晰無比:“還想聽我的答案嗎?”
空遠的一句話,片刻間使他那顆絕然的人再一次收緊。
她笑了笑,轉過身,深深地凝視著他的背影,緩緩道:“妾為君生,君莫負。”
這一次,聲音出奇地平緩,就連氣息也順暢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