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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一次望著那張緊繃的臉,無視他如刀鋒般冷冽的目光和渾身散發出濃郁殘暴的戾氣,輕笑了。
目光始終冰冷冷然,卻無悲哀之色,眼中不見絲毫情緒,神情倔強得全然陌生。
“你!”穆子墨再也隱忍不住,這笑聲,將勒入他心頭的細線越發絞緊,緊得不能喘息。
恍惚間,兩人離得越來越近,她看到他眼珠漆黑,世上再不會找到這樣綺麗炫美的兩粒墨玉,然而混雜了冰雪、刀劍、烈火與劇毒,殘酷無情如地獄鬼火。
一聲冷笑自淡然無色的嘴唇里發出,駱玉華不再看他,折過身,目光無方向地飄在斑斑石墻上。
終于,他緩慢地收回目光,向門口走去,只在出門的一剎那,掉落下一絲無人知曉的悲傷。
天涯草,草天涯,花朵綻,是芳華。
明月心,星光火,芳華燦爛,不過剎那。
就在他轉身間,有一顆極大的眼淚掛在腮邊,冰冷冰冷的……一直冷到心里去……那樣的冷……就像永遠不能夠再重新獲得一絲暖意……她將身子縮了縮,雙手撐著下巴,最后深埋進了臂彎里……
又是一個夜晚,天空的渾渾噩噩,似乎籠罩在一層陰霾中,天地間的距離好象被拉近了,黑夜連接著黑暗,壓抑得使人透不過氣來。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立于楊柳下,一前一后地站著,兩人久久沒有出聲。
“把她放了。”一個聲音終于不耐煩地響起,隱約夾雜著男人強忍的怒火。
黑衣男子緩緩轉身,嘴角邊始終掛著似笑非笑地嘲弄,面容看不出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墨兒,她……只會害了你,縱使你再怨我,這個女人勢必不能留在你身邊,你放心,我不會殺害她的。至于香兒,縱然不知你心里現在到底是怎么想的,可是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卻是最適合于你。只有她,才會為了你放棄一切,赴湯蹈火。”一字一句生冷無比,不帶一絲感情。
這便是政治,沒有犧牲便意味著等待滅亡!
白衣男子聽后不語,薄唇緊緊地抿在一起,黑如沉夜的眼珠似乎要與這周圍的一切浸入黑暗中。
“這些我自會安排好。”半晌后,男人涼笑了聲開口道。
夜晚的風吹起了兩人的袍角,一黑一白在風中肆意地舞著,又添了幾分詭秘氣息。
聽罷,黑衣男子又是一笑,步子微微邁近了一些,目光中隱隱多了些了然地嘲諷。
“墨兒,你試問自己你真的愛那個女人嗎?恐怕不一定吧?”話聲剛落,只見白衣男子微翹的嘴角猛地收緊了,鷹目微沉了一下而后漸漸恢復了冰冷。
他沒有回答,神情微怔了一下,良久說不出話來。
夜色繼續彌漫著,四周不時傳來幾陣鳥啼,細細碎碎,分外擾人心。
一晃眼,駱玉華在牢中已呆了有九日,除了那一天穆子墨甩袖走后,這幾日他都沒有再來。
她想,他大約不會再來了吧?
高傲如他,冷漠如他,何曾受過一個女人這般冷嘲熱諷地對自己?
心中越想越覺得悲哀,她木然地望了眼桌上擺著未動的飯菜,胸中一陣緊悶。
呆然地坐了不知有多久,她想了很多很多,這九日來她幾乎沒有停過思考,想銳兒、想穆子墨、想初冉、想穆子祥,所有的這一切似乎又覺得不真實,如一場夢。
“中午的飯怎么到現在還沒吃?”見桌上原封不動地擺著飯菜,穆子墨粗暴地將門推開,好看的眉毛此刻揪成一團。
他上前兩步,鷹目一動不動地注視著面前的人,良久后嘆了口氣,心中頓時有些悔意和不忍。
沒想到只這么幾日工夫,她竟瘦成這樣?
“王爺來了?”平日里清亮的嗓音此刻有些沙啞,駱玉華張了張唇,腦袋一直低著,身子也未動,那種不動聲色的表情,甚至讓人產生錯覺方才那句話并不是她說的。
唇角輕勾了一下,穆子墨悄然靠在了桌邊,目光依舊繞在那張蒼白得沒有絲毫血色的臉上,似乎想將那張臉深深地刻進腦子里。
良久沒得到回應,駱玉華不覺抬起眼怪異地掃了他一眼,清眸中隱隱顯露出一絲關心,不解地皺了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