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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只見街道干凈,商肆林立,酒家客棧,旗幡飄揚。此處沿湖臨水,一岸枯柳。碧水那頭,蘆花綿綿,隨風揚散。極目騁馳,山色愁淡,縹緲在湖光云影之中。
繁都地處南端,就算到了深秋,也不至于寒氣刺骨。百姓們多半穿著窄袖棉布長袍,打扮輕便簡單。抬頭眺望,只見高爽的藍天下,樓臺叢立,閣宇相連,紅瓦青磚,鱗次櫛比。天上浮云姍姍地蠕動,地上人群熙攘,車馬不絕。
略微驚嘆于這個城市的美麗,她常常驚訝于這四周巧奪天工的建筑構造,每每這個時候,歐陽凌便會在一旁耐心地給她講解這些建筑的歷史風情。
他的聲音柔柔的,像春風一般,令她莫名感到一陣心安,就如兩人早已熟悉了數十年,親切似老友。
兩人在街上閑逛了一個上午后,歐陽凌便帶她來到一家被當地人稱為“鳳玉第一“的樓閣。
愁上高樓云渺渺,憑欄遠眺,天水一色青山小。坐在望湖樓雕闌玉砌的樓閣里,以手撐面,細細凝視,靜靜閑眺,滿目皆是噓唏的殘痕。偏頭看向熱鬧的周圍,繡衣彩衫,綾羅綢緞。側耳聆聽,束帶玉石,丁丁環環。
果然不負這“鳳玉第一“!心中一陣欣喜,駱玉華滿面春風地朝窗前又坐近了幾分。
歐陽凌好笑地掃了眼她那張興奮的臉,也并不搭話,只細聲與迎來的一位姑娘悄悄耳語了幾句,聲音很小,似乎是怕擾了窗邊人的興致。
兀自望了一會兒,駱玉華臉上始終帶著笑容,心中暗忖接下來要怎樣提銳兒一事。
自昨日開始,她一宿輾轉難眠,但凡腦子里一想到那張女人的臉依舊那個賭約,心里就一陣揪心。
畢竟是自己的心頭肉,縱然唐香兒顧忌著穆子墨,但她始終覺得這個女人絕對不會真心對銳兒好!
可是如今若明著要穆子墨交出兒子這幾乎是不可能,暫且不管他如今的身份與地位,就光銳兒的獨子身份也由不得他輕易將孩子交出。
那么,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出牽制他的力量!
可是她如今一無所有,根本就沒有任何資本值得他與她談條件?綜合考慮了這些厲害關系,她思考了整整一夜,方想到她與穆子墨之前的最后一點聯系:那么,便是情毒。
只是……她皺了皺眉,心中不由一陣挫敗,初冉丫頭說過這毒并無可解!
“丫頭,叫了你十幾聲,怎么懵了?”歐陽凌望了她若有所思的模樣一眼,不由用手在她眼前一晃。
迷失的心神轉間被拉回,她怔了怔,而后有些迷茫地回望向歐陽凌。
“有什么話一邊吃一邊問。”了然地搖了搖頭,歐陽凌作了個手勢,示意身邊原本站著的兩個綠衣侍女退下去。
見屋子內只剩下兩人,駱玉華不覺感到有些尷尬,只得低了頭淺淺地品嘗了幾個菜。
坦白說,她不喜歡單獨和歐陽凌呆在一起,只因那雙黑眸太深,有很多情緒甚至她還未來得及探明便一閃而過。
“師兄,瑩瑩有一事不明白。”將手中的筷子緩緩放下,她接過歐陽凌倒好的茶,聲音不急不徐,一臉平和。
歐陽凌點了點頭,隨后將手中的杯子放下,表情依舊十分溫和。
他吃得不動,方才也只略微動了兩下筷子便放下了,只斜靠在一旁溫柔地盯著她看,不時為她布菜與添茶。
不緊不慢地從袖中掏出帕子擦了擦嘴,駱玉華暗自打量了歐陽凌一番,笑了笑問道:“師兄可知這情毒,難道果真無藥可解?”
說話間,臉上依舊不咸不淡,一雙明眸卻緊緊地鎖在那張俊逸的臉上,不放過任何一絲情緒。
對于歐陽凌,縱然兩人身份親密,可是她卻依舊不敢完全放松警惕,畢竟能當上國師的男人定也不是個善類!
話畢,只見歐陽凌臉上立即沒有了笑意,很是認真地看著她,注視了好半晌后,這才含了笑回道:“你這丫頭還不信師兄的醫術,這天下只要是我歐陽凌見過的毒,必定有法子可解。”
他的目中略有驚詫的意味,融有一絲慍色,然而又迅速緩和,仍以適才的姿勢斜靠著,只是淺淺地笑著。
駱玉華聽罷只點了點頭,而后又低下頭慢慢喝了一碗百合湯,吃兩塊掛花酥。
她只是這樣靜靜地坐著,目光平視,不看他一眼。
“哦?那師兄可教教瑩瑩?”過了許久,久到歐陽凌幾乎要以為她不打算問下去時,她撇了撇嘴,極度漫不經心地問道,眼中尚倒映著面前的糕點模樣,聲音淡淡的。
聞言,歐陽凌的眸此時似變得更加深邃,沒有一絲色彩的濃艷,他眼中的一切似乎都變得渺小如微塵。在這片所有東西都微不足道的世界中,只有她的面容清晰的倒映在那雙瞳仁里,沒有任何變化……
感覺到他的注視,駱玉華偏過頭,笑笑地凝視他。那雙眼細細彎彎,如秋水,兩橫青波,頓入心境。
“師妹執意要知?”他的笑淡去,深黑的眸如夜空般浩瀚飄緲的無法解讀,注視她半晌,忽然轉頭嘆了口氣。
身子微顫了一下,駱玉華抿了抿唇,眼中笑意忽地越來越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