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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收留的小蜥蜴不僅聲音好聽,還能自己給自己做飯,做完早餐還記得體貼地給她也留了一份。半夏突然有了一種中大獎的感覺。
自從考上大學,半工半讀之后,她就基本沒有正正經經地吃過一頓早餐。
蛋餃可不是容易做出來的食物,不僅要剁肉調餡,更是要用蛋液在圓勺上做出賣相完美的餃子皮,非心靈手巧者不可得。
難得的是還和家鄉(xiāng)的口味差不多。
半夏美滋滋地填飽了肚子。
背著書包和琴盒下樓的時候,看見英姐的女兒樂樂已經醒了,窩在轉角的沙發(fā)上看故事書。小姑娘醒得早,沒人梳頭,就穿著睡衣扎著睡成鳥窩的辮子,趴在一疊的繪本中。
半夏停下腳步,伸手麻利地給樂樂的編了兩條整齊的麻花辮,順手捏了一把她的小臉,哼著歌,一陣風似地從樓梯上卷下去了。
“半夏姐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嗎?開心成這個樣子。”樂樂搖搖頭,視線從半夏的背影上收回,重新落在自己手中的繪本上。
繪本的封面畫著一位美人和一個大大的田螺。
“從前有一個人,在路邊順手撿了一只蜥田螺,她把田螺養(yǎng)在了水缸里,從此以后啊,每天半夜都有一個美人從水缸里爬出來,給這個人做美味的早餐。這世上居然還有這種好事嗎。”小姑娘讀著故事書,不滿意地搖搖頭,“童話故事果然都是騙人的。”
稚嫩童音在清晨安靜的樓道打了一個轉,消散在三樓拐角那間緊緊閉合的房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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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的女生宿舍亂糟糟的,管弦系的潘雪梅在擦自己的長笛,尚小月歪在床上看一份原譜,喬欣正在接母親打來的電話。
“不想吃,食堂里都是些包子饅頭,油膩膩的,大清早誰耐煩吃那些。”
“我家妞妞不吃早餐怎么行啊!要不,我讓阿姨馬上做一份送去給你?”
“不用不用。別這樣了,媽媽,同學看了笑話。”
上鋪的尚小月斟酌了片刻,伸手拍了拍潘雪梅,“周末學院的選拔賽,你問一下那個人去不去?”
潘雪梅正用通條清理笛頭,聞言搖頭道:“她不一定有空。你怎么不自己去問她?”
尚小月哼了一聲,撇了撇嘴不說話了。
同宿舍的尚小月和自己的好友半夏之間有些不對付,潘雪梅是知道的。尚小月嘴上看不上半夏,卻又在心里單方面把半夏豎為自己的勁敵,偏偏半夏毫無這方面的自覺,就時常把事情搞得有些別扭。
這些食堂里的早餐都咽不下肚子的大小姐,大概很難能和坐在路邊吃包子的半夏相互理解。
音樂系是一個燒錢的專業(yè),能在這里就讀的學子大多家境優(yōu)越。
比如潘雪梅自己用的長笛,就是出至巴黎知名的制笛師之手,價值四萬多美金。普通人家,光這一項就負擔不起。
正在和母親撒嬌的喬欣,家里更是從她考上榕音的附中開始,就特意在這附近的開發(fā)區(qū)買了一棟別墅,舉家搬遷過來,方便她時時回家。
潘雪梅有時候不知道自己怎么和半夏成為朋友的。半夏和她朋友圈里所有的人都不同。那小妞就像夏日里長于曠野中的勁草,蓬勃而強韌,根莖血脈里還藏著那么點微毒。有一種難以形容的獨特魅力,很對自己的胃口。
只是她這幾天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好事,每天都興沖沖地來學校,又美滋滋地跑回去。潘雪梅想到這里,笑了起來。或許是又在哪里掙到錢了。
“對了,喬喬。聽說凌冬學長家的房子和你在一個小區(qū)?”潘雪梅看見喬欣放下電話,突然想起一事,“這一年都沒怎么在學校的看見他,連學校的幾場音樂會也沒有出現,你知道怎么回事嗎?”
“不知道也。雖然都住在玉池小區(qū),但我們家和凌家不熟。而且凌冬這個人看起來有些不太好接近,我即使路上碰到,也不敢和他打招呼。”喬欣說道,“去年他剛剛得獎的那段時間,他們家倒是人來人往的十分熱鬧。但這段時間好像確實一點動靜都沒有。”
“對了,我倒是聽說過一個關于凌學長的八卦,你們要聽嗎?”
這句話把尚小月都從上鋪里勾得伸出頭來。
潘雪梅:“趕緊的。”
“我聽說,凌冬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發(fā)生了意外,現在的家庭只是認養(yǎng)他的親戚而已。”
“不可能吧?”潘雪梅吃驚地停住了手里的動作,“這么說,學長是孤兒嗎?”
尚小月也感到十分意外,“真的嗎?想不到咱們學校的鋼琴王子,還有這樣的身世。”
第7章 謊言
距離榕音不遠之處的別墅區(qū)內,喬欣的母親正大聲囑咐家里的阿姨,給女兒打包一份精致的點心。
廚房里阿姨回答地響亮又歡快,“好嘞,保證熱騰騰地送到咱們喬喬手里。”
哪怕只是路過的,都能知道是一個熱熱鬧鬧,溫馨舒適的家庭。
相比這家的熱鬧煙火,同一小區(qū)內的一棟別墅,卻像被冬雨凍住了一般,死氣沉沉寂靜無聲。
庭院里植被荒蕪,藤蔓叢生。緊緊閉合著的落地窗,被厚實的窗簾遮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便是明媚的冬日暖陽,也難有一絲一毫闖入其中。
昏暗的屋內,家具上覆蓋著厚厚的塵埃,地板上胡亂丟棄著凌亂的衣物。門邊的地面上,翻倒著碎了的瓷碗,碗里的米粒滾得到處都是。干置了多日,生了霉菌,發(fā)了黑,彌散出一股難聞的氣味。
就是屋子一角那臺昂貴的施坦威,也逃避堆滿蒙塵的命運。鋪滿白灰的琴蓋上似乎剛剛有什么東西爬過,留下了一串小小的爪印。
長長腳印的盡頭,一只黑色的守宮正趴在琴蓋的邊緣,像是一只潛伏在黑暗里的怪物。
它在黑暗中轉了轉它的眼睛。
顯然,在它離開的這幾日里,始終沒有任何人進過這個屋內。
在那個風雨交加的夜里,自己從這里離開。如果不是湊巧順著琴聲,掙扎著爬進了那扇亮著燈的窗,自己本該已經默默死在寒冷的泥濘中。
甚至哪怕到了今天,也沒有一個人會發(fā)現他的離開,他的死去。
生受人厭,死無人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