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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母親現在就是個瘋子。

兩天前外公突然一動不動，怎么呼喊都沒有反應后，母親就變得奇怪起來，就在剛剛她壓著她，雙手如捧著寶物一樣捧著莉利婭的臉。只不過面對如此放大的臉，在莉莉婭眼里無法接受。那女人臉上遍布的皺紋，層層迭迭不堪重負耷拉著。除了那沒有一絲白色的黑發，她看上去年齡上比外公還要蒼老。瘠瘦過分而突出明顯的眼球里的眼神專注而深情，訴說著愛語。

“我愛你。”

莉莉婭愣了愣，涼意立馬沖上大腦，她想要尖叫，想要叫喊。她不得不拼命抿住嘴，才沒有發出聲音，用盡全身力氣，推開那個女人，跑向廁所，鎖上門。想把剛剛的畫面，關在門外。可殘留著的那粗糙手心的觸感，真實又可怕。

“為什么要離開我！”

“為什么那么殘忍！”

悲戚的哭喊聲和用力拍打門的砰砰聲，交叉而至，在廁所間放大，融合，爆裂。莉莉婭蹲在離門最遠的角落，將頭埋進膝蓋之間，她害怕極了，她不敢開門。

外面的女人言語顛叁倒四，大部分是嘶啞的叫喊，根本不能讓人明白這是表達了什么，只有感情的宣泄和崩潰，好像是壓抑了無數年的不甘，害怕，恐懼。莉莉婭不知道該怎么辦，希望躺在房間里的外公可以出來攔著這個女人。但莉莉婭知道，小房間里不斷散發的惡臭腥氣，很明顯告訴她，外公已經無力再管束那個女人，也就是她的母親。

其實莉莉婭也知道她怎么突然發起瘋的，她看到了，看到前一刻還正常的女人，嘴里喃喃自語，手指哆哆嗦嗦地用起了那些她戒了許久的精神藥物，嘴角還掛著滿足的笑容。

當然褶皺全擠在一起，只讓莉莉婭心寒。外公散盡家財幫她還清債務，戒了精神藥物，從北城區搬到了這貧民區地下室，住在這狹小的地下室。而她也信誓旦旦地承諾會好好生活，不在沉迷不悟。大家重新生活。

前不久，外公慈祥又苦惱得想這怎么解決莉莉婭她的黑戶問題。

明明一切走向了正軌。

一瞬間，又一切回到原點。瘋的人依舊瘋，不該存在的人也會消失吧。已經沒有解決問題的人了。

莉莉婭放空在這吵鬧聲中，想著以女人的力氣應該是破不開門的，安心地把頭埋得更深，隔絕點聲音，哭喊聲漸行漸遠，變得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事情。

這讓莉莉婭心情好了不少。寂靜和吵鬧拉拉扯扯，她在其中沉沉浮浮，猶如抱著脆弱又單薄的木板，在無邊無際的大海之中漂浮，找不到登陸岸，更沒有目的地。

接下來該怎么辦？帶著紊亂的頭緒，莉莉婭有些支撐不住，睡了過去。醒來，外公能帶走她最好了。

她保證自己乖乖的，就像以前一樣聽話，不發出聲音，不出門。

很快就被一聲巨響驚醒，莉莉婭被嚇得立馬彈跳起來，身軀緊緊貼靠著墻壁，好似是生存的支撐。

門被暴力踢開，又因為反作用力，附而合上。狀況發生得太快，莉莉婭沒有看清來人，所有一切都藏在昏暗中。

她努力睜大眼，想要看清情況，又偷瞄唯一一個可能的出口，這間廁所的小窗戶，爬出去就是外面。但這窗戶在她右斜上方，她沒有體力跳起并爬出去。

緊張得再次聽到嘎吱一聲，門鎖結束使命，搖搖晃晃地掛在原位。

“什么味道？”一個囂張的聲音從門后響起。

莉莉婭沒看清人，潛意識有聲音叫囂著逃跑，她也這樣行動，顫抖著攀上窗戶邊，打開鎖，要出去要出去，莉莉婭心里這樣抽動自己，然而害怕的生理很明顯，后頸一陣陣抽痛，提心在口，手心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