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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已經過去,秋天來了,甜甜順利升入小學,她讀的小學不好不壞,不是權貴二代云集的那種學校,這一點李奉冠和南解意看法是一致的,在需要讀這種學校的人眼里,甜甜這樣的孩子是學校的資源和優(yōu)勢,但甜甜本身不必這么小就接受有些同學的追捧,再說她現(xiàn)在還小,也有很多機會認識將來有用的朋友,讀書期間,至少是人生的第一所學校期間,單純一些沒什么不好。
他們的房子裝修好了,其實也就改了改軟裝,小顥哥哥經常來找甜甜玩,生活中的一切似乎都已上了新軌道,南解意迄今都沒回c市,但知星的葬禮似乎已經是很久以前的樣子了,甜甜勇敢地跟著爸爸回c市參加了舅舅的葬禮,因為知星沒有結婚,甜甜在下葬那天充當他的后代,站在相應的位置,雖然沒有披麻戴孝,但似乎也有些晦氣。南解意看到照片,好幾星期以來第一次找李奉冠,“你也不嫌晦氣?”
他微信回復得簡短,“我不信這些。”李奉冠一向是非常不迷信的。
她懶得再理他,徑自去練功,南解意這一陣子練得比以前都要頻繁,以前她好歹還要去一下學校,現(xiàn)在人搬來b市,李奉冠倒也問她要不要在這里開分校,南解意推了,即便是開,也是她掛個名,剩下的事情都是小楚找人去辦,她躺著拿錢就好。就算親力親為地跑公司,也沒有任何意義,一旦她進入這種跑道,開始認真和李奉冠那些人較量能力,那無異于自找打擊。她有養(yǎng)活自己的能力,是的,但一個人能養(yǎng)活自己和她有沒有這樣的選擇是兩回事。總裁前妻可以開間花店自食其力,然后就能和總裁大小聲了嗎?不,她只會意識到總裁是真的可以隨便打聲招呼,就讓她每天應對工商消防稅務輪流上門關切,讓自己的店根本開不下去。
南解意還記得自己最開始接受小劉進學校幫忙,就是因為有個特別討厭的某科,估計是被別人害了,完全沒搞清楚她的背景就接手了這個片區(qū)的業(yè)務,老想叫她吃飯,當他還在軟硬兼施的‘軟’這個部分時,南知星和她說沒必要搞壞自己心情,不如招個人讓他來處理。轉天李鳳雅給了她一個學弟的電話,小劉就這樣進了學校,之后她再沒管過這方面的事情。她還以為小劉是知星安排的,沒想到小劉居然是李奉冠的人,現(xiàn)在想想,以前很多事她的確都太想當然,知星在起步階段,人才根本不夠用,哪有余力隨便就塞個處處都很妥當?shù)娜耍⒛芰δ敲磸姡梢詾樗龈嗍拢簿褪抢罘罟诓烹S手把他塞到c市,給一間小小的舞蹈學校打雜,一搞就是好幾年。
如果都是在賣,為什么不賣給地位最高的人呢?如果她什么背景都沒有,是不是被迫也要在和某科的酒局上出賣自己的微笑,某科恩威并施,她不卑不亢想辦法讓某科知難而退?是不是也要承擔極大的心理壓力,擔心自己的小事業(yè)還沒起步就跟著夭折?南解意一向是明白那些外圍女的邏輯的,只是她現(xiàn)在體會更深,人隨著成長會逐漸放下驕傲,尤其是當她意識到自己也沒什么特別的本事,只是命比別人好些,擁有優(yōu)越的條件時。
那她和李奉冠……如果現(xiàn)在發(fā)生關系的話,算是嫖客和妓女嗎?
李奉冠倒是沒有這方面的意思,他是真的很忙,出差、會議,這還是這幾年調回市區(qū)了,有一些碎片時間能探望甜甜,要是在鄉(xiāng)下,連信號都沒有,上班就是失聯(lián)。這種婚姻關系要能長久維系,只能靠牢不可破的信任以及稀少的選擇,但對他們來說二者皆不俱備,他們彼此都不信任對方,溝通也是一塌糊涂,選擇還豐富得要命。反倒是現(xiàn)在南解意不需要去想這些,他們本來就沒義務對彼此保持忠誠,就算之前打了一炮又有點曖昧,那也是成年男女你情我愿,李奉冠消失的時候她不需要去懷疑他又做了什么,不管做了什么反正也和她無關。
他們還是有幾次見面,但都很匆忙,主要是他來看甜甜,南解意現(xiàn)在不管他們父女怎么相處,李奉冠來她就藏到健身房去,等他走了她再出來。他好像也不介意,他們之間好像真的就什么都不剩了,南解意有時候覺得他在放長線釣大魚,有時候又覺得自己實在是想多了,她哪有什么價值能讓李奉冠釣的,現(xiàn)在的她,和家里人翻臉,也沒打算和好,失去靠山,未來可期的親弟弟剛死于意外,婚配價值大跌,連趙家人都沒那么focus她的朋友圈動態(tài)了。李奉冠又不缺美女,像他這樣的男人,天下美色任其采摘,要不是她生了甜甜,而且甜甜的確有培養(yǎng)價值,說不定李奉冠還沒那么容易幫她出手除掉知星呢。
她偶爾也想起南知星,但次數(shù)不多,而且一次噩夢都沒做過,想到他的時候她會不寒而栗,隨后記起知星死了這才一陣放松,南解意可以接受爭吵、打擊和壓制,但她實在受不了這種暗藏著的,戴著面具的擺布、覬覦和控制。她把知星當做自己最親的弟弟,知星卻把她看成想得到的女人,在她的婚姻中翻云覆雨,而南解意竟還愚蠢得沒發(fā)覺一點線索。知星的死就像是愚蠢的逝去,她現(xiàn)在沒有太多可以利用的東西,反而整個人清爽起來,情緒比以前平穩(wěn)得多。
“你是打算這輩子都不原諒你爸媽了嗎?”
李奉冠在知星七七以后難得來找她,南解意還以為他是來找甜甜的,剛想說她和小鄭去上舞蹈課了還沒回來,李奉冠就示意和她一起去健身房,“你好像很偏愛那里,我們就去那里談吧。”
又諷刺她,南解意瞪他一眼,但也知道他是有事,“他們找你了?知星的死他們難道沒查嗎?”
“尸檢結果,就是心肌梗死,只能當意外了。他們也沒想到你會這么快就做決定,這點來看,你還是做到了反直覺。”李奉冠和她一起走進健身房,四處打量了下,又對墻角的拳擊沙袋挑了下眉。南解意沒好氣:這沙袋不是她吊的,楚總自作主張安排了這么一個,也不知道在討好誰。
“沒拳套!”她說,其實是有,但不知道被丟哪去了。“所以他們現(xiàn)在是怎樣?寄予厚望的兒子死了,自己也到了快退下來的年紀,權力傳承給堂親,自己要安度晚年需要人承歡膝下鞍前馬后了,就想到女兒了?”
其實按南父南母的職位,就算退了下來,也有人噓寒問暖,生活秘書是肯定有的。但這種職務關懷也無法和血親后代相比,門庭冷落之后,就會開始懷念且需要兒孫滿堂,子女繞膝的畫面。更不說他們現(xiàn)在只能指望南解意和甜甜來養(yǎng)老送終了,李奉冠說,“差不多,你媽媽好像也知道你的性格,沒有出面,是你父親聯(lián)系我。”
南解意嗤之以鼻,“紅臉白臉,他要么能力有限,要么就是默許一切,哪有什么無辜的,一丘之貉。”
李奉冠倒是為南父說幾句話,“說不定也是有些誤會的,就像是你也有被我誤會的時候。”
他站在沙袋邊上推了一下,眼里有些躍躍欲試的味道,南解意知道他剛又出差去開會了,雖然體能訓練不會落下,但器械卻估計沒太多機會沾手,也確實是手癢了,她哼了聲,打開置物柜翻找出兩個全新的拳套扔在地上,李奉冠看了看她,慢騰騰地彎腰去撿,直起身突然用拳套抽了她屁股一下。南解意疼得哎喲一聲,“你干嘛!”
他用了點力,的確很疼,李奉冠沒理會她,全神貫注地給自己戴手套,他望著沙袋,眼里現(xiàn)出一點亮光,嘗試著快速出拳嘣嘣打了幾下,便開始專注地練習,南解意在把桿上坐著,腳踩在上頭,支著膝蓋看他打沙袋。“你今天來就為了這?”
“總是要見面才好聊,微信找你又是幾句話結束。”李奉冠打完一組才回答她,他扶著沙袋,左右找毛巾,南解意用腳揚了一下柜子,那里有幾條新的。但李奉冠沒去,隨手拿起把桿上掛的毛巾,南解意說,“那是我的!”
李奉冠沒理她,擦著汗問,“你想清楚了?”
他對她的舉動倒是很少干涉,一副尊重她意志的樣子,南解意想到他之前也說對自己仁至義盡,不禁在想李奉冠現(xiàn)在是不是在盡最后的紳士風度,其實她和齊貞愛在他眼里可能都一樣愚蠢,只是齊貞愛更蠢,還壞,而她雖然蠢但卻沒什么壞心眼,而且還堅決站在甜甜那邊,所以他對她比較好。
但這樣的好多少也帶了忍耐在里面,南解意想說不定在李奉冠眼里,她現(xiàn)在就是甜甜的附屬品,一個不得不照顧的麻煩人物。
如果他真是這樣想,那倒是好了。她說,“想清楚了,你能不能先別打那個破沙袋,過來坐一下我們好好聊聊。”
他像是很吃驚,但還是依言在她身邊靠著把桿,他是坐不上去的,南解意坐在把桿上還是比他矮許多。“這好像不存在于你的字典里。”
南解意不理他,她說,“你沒給甜甜安排搏擊類課程,而是教她下圍棋,是不是沒考慮讓她將來上軍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