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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玙看林琛這樣高興,便也不攔他,只道:“好,我和棠兒坐轎子。”
林枕棠知道大哥哥是為了陪自己才坐的轎子,她頓覺心口暖洋洋的,和林玙一前一后出門去了。
出了林府,看到賀乾淵,他似乎是等了一會了的樣子,但是面上依舊沒什么表情,還是林玙先開了口,“抱歉,耽擱了一會,現在我們走吧。”
賀乾淵沒說話,點了點頭,當下他翻身上馬,身后林琛見狀也趕緊上了馬。
林枕棠見賀乾淵已經走得遠了點,才開口問道:“蕓表哥今日不來么?”
蕓表哥是小姑的兒子,所以經常會來府上小坐,偶爾也會和他們一同上香。這個表哥性情很好,往往都是溫潤笑著的,從來不在言語上隨便,更不會逾禮,同外頭的那些男子都是不一樣的。所以此刻沒有瞧見他,林枕棠心中還有些在意。
“他今日實在脫不開身,明日才去。”說著林玙牽著林枕棠上了轎子,“已經有幾分遲了,我吩咐馬車快一些,你若是暈了車,定要給哥哥說。”
“嗯,沒事的哥哥。”林枕棠時而會暈馬車,但是她還是笑了笑,“棠兒沒有那么嬌弱。”
看著小妹如花笑靨,林玙笑了,那笑容中有幾分寵溺,“就知道你身強力壯。快睡會吧。”
從林府到了塵寺需用半個多時辰,完全來得及補個覺,于是林枕棠點點頭,安心地窩在林玙懷中。
初一香火鼎盛,人來人往熱鬧非凡,這其中只有林枕棠不太高興的模樣,她垂著腦袋,希望看到自己的人少點,再少點。不過今日還好,賀乾淵隨他們同來,許多人也偷著打量他,倒是不怎么關注自己了。
了塵寺都是名門貴族上香的地方,這里來的人大多是貴公子小姐,基本是父親的同僚之后,所以多多少少都認識。
而大齊人上了歲數的,家里事多不方便出門,大多會在家中擺神像。只有年輕信徒為了表達誠心都是前往寺廟親自參拜的,所以廟中往來多的是年輕男女。
看到林枕棠,不少公子哥都仰長了脖子,林枕棠的名聲在大齊無人不知,甚至不少人背地里叫林枕棠“大齊第一尤物”。
她也確實當得起這個名號,再看這女子,今日一身素雅打扮,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她純真的臉蛋無端就能生出一股媚人之意,連帶著劃過耳畔的幾縷頭發絲都仿佛在進行無聲的撩撥,恬靜的側顏,卻是帶著幾分欲拒還迎……
二哥林琛第一個不高興起來,那些打量著他妹妹的人不少都是平時的酒肉朋友,這會當著自己面這樣肆無忌憚地看他林琛的妹妹,真是讓人不悅!
于是林琛皺起眉頭,“干什么你們?”
“看見子琛,高興。”那些紈绔子弟笑瞇瞇看著林琛,“怎么著子琛?今兒晚上……”
“你們到外頭去等著我。”林琛愛喝酒,平日里更喜歡和這些紈绔廝混,但是佛門中不方便說這些,便抬起下頜示意了一下。
林玙恨鐵不成鋼地搖了搖頭,然后輕柔地伸出臂膀護住林枕棠,“走,棠兒,我們進去。”
賀乾淵則冷漠瞥了一眼眾人,率先第一個抬腳進殿。
進了主殿,大家頓時都不說話了,只閉著眼睛虔誠跪拜。
賀乾淵第一個拜完,然后便出了殿,不動聲色地四處打量著。
猶記得,那時候他們在邊關苦寒之地掙扎,連棉衣都是求而不得的奢品,而這邊的紈绔,一塊緞子卻是千金難求……
這便是大齊。
賀乾淵無意識地伸出手去輕撫裝點在劍鞘上的劍璏,那是一塊螭虎紋羊脂玉璏,因為經年累月的殺戮血氣,已經不復當初那般剔透純凈的玉質了,而是蒙著一層血色,內里也養出不少血沁。
這般成色,已成血玉。
而血玉,亦是邪玉。配邪玉者,或許,早已走火入魔,萬劫不復。
身側突然響起了林玙歉意的聲音,打斷了賀乾淵的沉思,“璟之,我和林琛有些事,枕棠就由你送回去了,勞煩你陪她一同坐馬車。”
林枕棠站在林玙身邊,臉上的表情也是不情不愿,大哥哥要去見與他結親的吏部左侍郎的嫡女吳清秋,二哥哥則早就約好了人喝酒,最后自己竟然無人看護,只能托付給賀表哥。
而自賀表哥來,他們甚至還連一句話都沒說過呢……
“好。”賀乾淵淡淡點頭。
回馬車的路上,林枕棠也不怎么說話,賀乾淵則根本不說話,于是二人一路無話。
但這一路走來,林枕棠突然覺得賀表哥過得也很辛苦,路邊那些女子都看著他竊竊私語,目光景仰又愛慕,自然的,也有不少打探地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被看得渾身難受,只低著頭快步往前走。
賀乾淵根本沒有注意到那些熾熱秋波,他目不斜視,大踏步往前走,也沒發覺身旁的小姑娘幾乎是一路小跑的跟著他。
林枕棠緊緊轉身身旁侍女青鵲的手,防止自己因為跑得太快而摔倒。
青鵲偷偷摸摸瞪了一眼賀乾淵,心下啐了一口,暗罵道自家小姐這樣溫香軟玉的嬌人在側,那呆子居然全然沒有憐惜,長得俊有什么用,還不是個傻子。
終于到了馬車旁,林枕棠已經快要上氣不接下氣了,但礙于儀容還強忍著,此刻,她一張俏麗的小臉已經漲得粉嫩,素衫薄汗,靡顏膩理,惹人側目。
賀乾淵正準備上馬,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便看著林枕棠。
林枕棠還沒緩過來,青鵲便拉了一下林枕棠的衣袖,她這才明白過來,扶著青鵲的手上了馬車。
馬車上,林枕棠和青鵲坐在一側,賀乾淵坐在對面。
雙目平視前方時,賀乾淵便看到了對面的林枕棠,昨日他沒有注意到她,還是今日才知道這個叫林枕棠的女子,是自己的表妹。
不過昔日他在軍營中,倒是常聽人說起左相家的女兒螓首蛾眉,艷質傾城,想來該是這一位表妹。
他看著林枕棠的眼眸微沉,一雙眼睛突然變得空洞又陰暗。
嬌養在深閨的美人,想來也是個弱不禁風的嬌花罷了。
他的面容在這剎那掠過一絲冷厲,但很快又恢復到面無表情。也就在此時,一直跟在馬車側的秦羽在馬車外低聲稟告道:“將軍,李副將來了。”
李副將李鶴,他的左膀右臂。
賀乾淵的指尖略微蹭過腰間的玉璏,他知道李副將這個時候來,定是有什么事,于是道:“馬車先停下,讓李鶴進車來說。”
聽到他們要議事,林枕棠咬了咬唇,有些猶豫該不該出去。身側的丫鬟正在打盹,她準備喊醒青鵲,讓她攙扶著自己出去。
“你留下。”賀乾淵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