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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林枕棠一進門就看到了林仲愁苦的臉,她有些吃驚,“父親最近沒休息好么?”
“沒事。”林仲看到林枕棠進了門,于是努力平復(fù)面容,“今日叫你來,是……是為了說一件事。”
“嗯……您說。”
林仲忍不住嘆了口氣,“皇上要見你。”
“什么?”林枕棠有些驚異,她似乎是沒有相信剛剛聽到的話,又問了一句,“父親說的是誰?”
“是皇上。”林仲又低低嘆口氣,“你賀乾淵表哥希望你能入宮。”
林枕棠怔怔地看著林仲,這可和她剛剛預(yù)想的對話差得太遠了……
“入宮是福分,可是當(dāng)今情勢……”林仲說不下去了。
其實林枕棠也略知一二……如今的大齊岌岌可危,各地諸侯都蠢蠢欲動,甚至于整個齊國可以說暗地里早已是四分五裂。
當(dāng)今圣上年僅二十三,資質(zhì)平庸,這種才能做個盛世之主倒還能撐得一時,但今時不同往日,如今這種暗潮涌動的形式,庸君是肯定無法力挽狂瀾的。
看林枕棠沒有出聲,林仲便又開了口,“其實……你賀乾淵表哥……”
說到這里,林仲止住不說了,他猶豫了片刻要不要開口,剩下的話又該怎么給年幼的女兒說。
出乎林仲的意料,林枕棠卻出聲道:“賀表哥狼子野心,想讓我入宮為他所用吧。”她說話間低著頭,神情晦暗不明,聲音也模模糊糊地。
“棠兒……你……”
聽到父親震驚的聲音,林枕棠搖了搖頭,“爹,其實這已經(jīng)不是什么秘密了,大齊人人都在傳,畢竟……整個大齊不過五十萬軍隊,而四十萬都在表哥手里,擁兵自重,也是人之常情。只是……”她說到這里,抬起頭來,咬了咬唇才繼續(xù)道:“我沒有想過,表哥竟然會利用我,到底我們是不相熟的,他怎么能……”
林仲聽到這里,忍不住撫摸了一下林枕棠的額頂,“棠兒啊……立于朝堂之上的人,又有幾人算得上光明磊落呢?宦海沉浮,就是爹,也有許多難以啟齒的事。你長大了,該明白這世上良善之人并沒有幾個。還有你表哥……他絕對不是個易于之輩,更不是什么心慈手軟的人。”
“我知道。”林枕棠想到賀乾淵一句話就掠去兩千人性命的事,她閉了閉眼睛,“幾千人的命運,也不過就是他一句話的事。”
“不,你不知道,棠兒,你根本想不到。”林仲說著話看向林枕棠,他捏住林枕棠的雙手,一雙眼睛里滿是嚴肅,“賀乾淵征戰(zhàn)之時,屠城是家常便飯,經(jīng)常一言不合就能要了幾萬人的性命,還有他在邊地時,政見不合的官員都是有去無回……”
頓了頓,林仲才繼續(xù)道:“皇上知道這一切,卻對他束手無策。棠兒,為父要讓你知道,他是個真正的惡魔,以屠人性命為樂,沒有他心軟的時候,更沒有他殺不了的人。所以……他讓我們做什么,我們就得照做。”
林枕棠感覺到自己腿在抖,她簡直難以相信賀乾淵是如此的殘忍和可怕。屠城這兩個輕飄飄的字后邊,不知道是多少枉死的百姓。
就是外族人,那也是人啊!怎么可以這樣……
“知道了,父親。”
從林仲房中走出來,林枕棠踉蹌兩步,她趕緊扶住青鵲的手。
“老爺說了什么呀,小姐,你臉色這樣難看。”
“沒什么……”林枕棠說著抬起頭,正好看到秦羽走了過來。
秦羽是來找她的,“林小姐,將軍讓我叫你過去。”
“做、做什么?”她剛剛才見過賀乾淵,為什么這會又把自己叫過去……她不敢想了……
“將軍有安排。”秦羽不多說。
賀乾淵在馬廄給他的汗血寶馬梳著毛,這還是他少有的閑適模樣,可是林枕棠此刻看著他,嚇得心突突直跳,再想想剛剛父親說得那些……
感受到了林枕棠指尖冰冷的溫度,煙雀有些擔(dān)憂地握緊了她的手。
“表哥……”煙雀的手給了她一些力量,林枕棠極力鎮(zhèn)定容色,“您叫我。”
賀乾淵看到她,把刷子扔給旁邊立得侍從,“你和我來。”
她沒敢再問,乖乖跟著賀乾淵走。
賀乾淵大踏步走在前方,走出了沈府大門,身后林枕棠和煙雀對視一眼,都不敢出聲詢問,只加快速度盡力跟上。
可能是察覺到自己走的有些快,賀乾淵終于停下腳步,他回頭看著氣喘吁吁的林枕棠。
明明沒有催促,但林枕棠還是快步走了過來。
“表哥……”林枕棠的聲音細若蚊蠅,她終于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我們?nèi)ツ模俊?
“帶你買首飾。”
林枕棠絕對沒有想到賀乾淵的目的是這樣,她趕緊擺擺手,“不必了表哥……我、我很多首飾。”
賀乾淵沒出聲,他瞥過林枕棠頭上青色的發(fā)飾,又看了眼她身上淡青色的長裙。
既然是要入宮,這打扮又怎么能夠。
既然自己想要求個得償所愿,那費些工夫也是應(yīng)該。
“你父親剛剛給你說了?”賀乾淵的聲音冷冷清清。
林枕棠捏住帕子,她深吸了口氣,才道:“是,表哥。”
“既如此,別丟我的人。”賀乾淵的雙目帶著嫌棄地瞥過林枕棠的裝束,“又不是出了家,何必整日穿青戴白。”
“我……”林枕棠一時之間說不出話。
不等她繼續(xù)說,賀乾淵冷酷無情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下個月,皇帝會來林府。”
竟然這么快……林枕棠頓了頓,然后咬咬唇,聲音里聽起來似乎認了命,“枕棠知道了。”
她答應(yīng)著,淚水卻在眼睛里打著圈……皇帝二十幾歲已經(jīng)有三宮六院七十二妃,什么樣的女子沒見過呢?就她這樣初出茅廬的小丫頭,又能怎么樣……
而且,她不是物什兒,更不是討好別人的工具,這個賀乾淵真是討厭,偏偏……他又那么可怕,讓自己敢怒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