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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枕棠喜歡晴朗的天氣,她今日換了一身淺茄花色,頭上戴著同色珠花,雖然一如既往的素雅,但也更顯得甜美。
了塵寺外,大片大片的花卉競爭盛開,林枕棠拿著一把泥金綢扇,搭起馬車上的簾子往外看去。
林玙依舊陪著她坐馬車,他看自家小妹這樣子,溫柔地笑了,“棠兒想賞花嗎?”
林枕棠也笑起來,“這般盛景,倒是不該辜負,但禮佛要緊,還是等禮佛完畢再行游玩之事吧。”
“好。”
看著林枕棠近日來少有的興致勃勃的樣子,林玙眸色灰暗了一瞬,他知道賀乾淵的意思,可是他并不想那樣,宮中不是什么好地方,更何況……皇帝無能,哪配得上自己的妹妹。
他總得想個什么辦法才好,或者……
“大哥,到了。”林枕棠說著,有些好奇地注視著林玙,“大哥哥,你在想什么?”
林玙掩飾地笑了笑,“沒什么,我們下去吧。”
“嗯。”今日夏景燦爛,又是在最令人心靜的寺院,林枕棠一直都喜歡禮佛,于是高高興興地下了馬車。
剛踏上微微濕潤的泥土地,就看到賀乾淵站在不遠處,正看著自己。
這眼神陰冷又帶著殘酷,林枕棠腳下一個踉蹌,她趕緊扶住青鵲,然后快速地轉過眼睛,不再看向賀乾淵的方向,裝作無事發生。
林琛最是沒心沒肺,他沒發現在場的其余三人都有心事,反而隨手抓過高處枝葉上的一個體型巨大的天牛蟲,對著林枕棠扔過去。
說實在話,他還挺喜歡看妹妹張皇失措的神情,那小模樣簡直可愛又可憐。
他扔得準極了,那蟲子徑直落在了林枕棠的左肩,林枕棠沒有絲毫防備,頓時花容失色,連著向后退了幾小步。
此刻,她雖心中大驚,卻礙于儀態忍著不敢出聲,只一個勁扯林玙的衣袖。
林玙瞬時黑了臉,對著自己這個頑劣的弟弟,他總是沒什么好臉色,此刻看那家伙調皮,馬上呵斥道:“子琛!”
但看了一眼前方的寺廟,林玙還是忍了下來,他只威脅地瞥過林琛,然后趕緊把那只花花綠綠的大蟲子從林枕棠肩上拿下。
林枕棠一雙眼睛已經帶了淚,她極力忍著不哭出來,只偷偷吸了吸鼻子。此刻,她一雙杏眼和小鼻子都粉嘟嘟的,看著嬌俏又可愛。
她以為沒人注意到,但剛一轉頭,就看到比蟲子還可怕的賀表哥居然還在沉沉注視著自己……林枕棠頓了頓,馬上轉過頭去,不敢再東張西望,率先進了廟門。
廟內,已經有不少人在跪拜,大齊尚佛,于是在這寺廟之中,靜得能聽到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每個人都閉著眼睛虔誠地俯身叩首。
林枕棠喜歡禮佛,唯有此刻,她可以閉上眼睛,不用擔心周圍是否有世俗的閑言碎語將她包圍。
……
一直到出了了塵寺的門,林枕棠的心情都很愉悅,正好她看到大哥哥站在寺廟對面的一片樹林前面等待自己,便高高興興走過去。
她剛走了兩步,突然身后就傳來厭惡地聲音,“怎么是你?”
她回頭,看到一個不太熟悉的面孔,錦衣華服,是個美人,她看了又看,也不認識,于是林枕棠收回了目光。
但那人卻不依不饒,“林小姐這般妖媚之人,也信佛?”
林枕棠并不熟識這位女子,只覺得有幾分眼熟,此刻聽到那人這樣說,她便又轉過身來,語氣里帶著冷漠,“佛門清凈地,小姐何必如此是是非非。”
“哈。我是是非非?”那位女子惡狠狠地看著林枕棠,然后突然高聲道:“想當年,你勾引了蕭小侯爺,逼著他退了我們的親事,你居然還好意思說別人是是非非?”
這聲音尖利刻薄,明顯是故意想要引起別人的注意,林枕棠也瞬間想起了面前的這位女子,薛太傅之女薛容。
想起那年的事情,林枕棠忍不住皺起眉頭,“什么我……”她說了一半,“勾引”兩個字終究說不出口,只咬了咬唇道:“薛小姐說話未免過于難聽。”
薛容被蕭小侯爺退親以后,雖容貌上佳,出身高貴,卻寧可終生不嫁,也要等著那蕭小侯爺。
不過這些事同自己并無關系,見圍上來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林枕棠不想爭辯什么,她只想離開。
但薛容不給她這個機會,她冷笑一聲,“不愧是狐媚女子,到處壞人姻緣不說,最近又惹得你那好表哥為你當街殺人,昨天聽說還因為你下了幾個男子的獄,另送了幾位可憐女子去廸化和親。”
她說到這里,又繼續不依不饒,“最近不知道從哪聽來,你居然攀龍附鳳,攀上了當今圣上!就你這樣妖里妖氣的小妖精,居然還——”
“薛小姐你——”林枕棠實在聽不下去了,她胸膛劇烈起伏,但門風和家教又讓她克制著自己的情緒,“薛小姐也是大家閨秀出身,說話竟如此腌臜不堪,實在讓人不齒。”
她一邊說著,一邊思忖這薛容這輩子看來是一定要吊死在蕭睿身上了,居然為了他甘愿做個潑婦,一點儀態也不顧。可是那蕭睿根本就是個……
薛容看著林枕棠如畫容顏,不禁惡狠狠地捏緊了手心,她神情譏諷語氣不屑,“你親妹妹原來說過,看到你房里出來一只狐貍,如此看來,你便是個狐貍精轉世了。”
“可不是嗎?因為這個狐媚女子,都死傷多少人了?更別提還有幾位姐妹被和了親……”
“就是狐媚子!你看她那樣子!”
“居然還敢勾引皇上!”
“呸、她哪配得上皇上!”
剛剛在寺廟里安安靜靜的善男信女們,突然變了個樣子,對著林枕棠指指點點起來。
林枕棠百口莫辯,她呆呆站在原地,不知道為什么許多人會這樣的斷章取義,更不明白為什么她要解釋自己沒有做過的事情。
剛剛的好心情瞬間煙消云散,什么也不剩了。
林玙原本站在一處暗自思考,他心中一個朦朦朧朧的想法尚在形成,突然看到不遠處鬧哄哄的,緊接著又看到林枕棠站在其中,心中頓時驚駭不已,趕緊大踏步走過去看。
他剛邁開步子,卻見兩排士兵一溜煙小跑過來。
看那架勢,似乎又是要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