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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賀乾淵倒是稀松平常的模樣,他轉過頭,冷漠地看著林枕棠,“為何一個人來。”
看著賀乾淵,林枕棠只覺得頂上有千斤重壓,只好低下了頭,“父兄有事,枕棠便一人來了。”
不等賀乾淵說話,林枕棠繼續道:“表哥進去禮佛吧,枕棠不打擾了。”
賀乾淵還未回答,那側的蕭睿已經被幾個小廝扶了起來,他似乎不怕死,竟然還掙扎著走近林枕棠,臉上帶著猙獰的笑意,“林枕棠,你看著吧,賀乾淵一定害得你家破人亡!就算你爬上了他的床,但那么大的仇,他能不報?!”
林枕棠皺眉,若是假話,蕭睿應該不敢當著賀乾淵的面說,可若是真的,賀表哥能和自己舅舅家有什么恩怨啊!
這么想著,林枕棠往賀乾淵臉上看去。
只見聽到這話的賀乾淵卻并無特別反應,他翻身上了馬,和林枕棠沒說什么話,卻是在馬兒行至蕭睿身旁時,冷聲道:“看在老忠勇侯的面子上,我用了三成力道,你此時回府看醫,還能活。”
“你——”
蕭睿說著話,一口鮮血卻吐了出來,瞬間,白雪之上點點殷紅,詭異又美麗。
賀乾淵看了一眼,然后一夾馬腹,瞬間沒了身影。
見賀乾淵走了,林枕棠看著蕭睿,想問問究竟是怎么回事,卻看到蕭睿又吐出一口血來,然后昏倒在地,不知死活。
她咬了咬唇,看小廝們七手八腳將蕭睿架起來抬上馬車,又往表哥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枕棠不明白,為何賀乾淵沒有禮佛,卻偏偏來了這了塵寺。
她也不明白,過去的林府與賀表哥一家,究竟有沒有自己不知道的恩怨。
第32章 一點溫柔。
年底了, 天氣越來越冷,有一半時間都在下雪。這時候最是貓冬的好日子,林枕棠向來怕冷, 便不再出門, 大部分時間都臥在房中看書,或者彈箏。
她是愜意, 但父親和大哥卻非常忙碌, 整日里入宮面圣,還要與群臣商議。
事情應該是有些棘手, 那天她聽大哥哥說過一句, 似乎平陽水患并非天災,而是有人吞了朝廷每年撥得銀兩, 多年沒有修筑河堤的緣故。
而且, 這是一次自上而下的貪污, 受到牽連的人不少, 其中還有大人物。
林枕棠勸父兄不要追查, 糾纏的權貴多了絕對不是好事, 父親聽到這話,起初分明是贊同的,但兄長初入仕途, 想有一番作為,又素來正氣凜然, 便非要查個水落石出, 林仲見拗不過林玙, 便也隨他。
朝中權貴甚多,哪個都不敢得罪,林枕棠便想和表哥拉近關系, 這樣哪怕出了什么事,也有表哥幫襯。
不過近日里來賀乾淵十分忙碌,甚至于連著幾日吃住都在軍營,連人也見不到。
而等表哥終于來了,門口大概率都圍著幾圈將士,一個個高大威猛,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林枕棠幾次提著糕點想進去,最后卻總是被嚇到半路就原路折返了。
一直到這日,宋時鄢兄妹兩來林府,林枕棠想著宋時嫻也在,不好對宋時鄢太過冷漠,便出來見了兩人。
今日宋家兄妹來此是宋府近日新得了些好茶,宋時鄢想著林枕棠,就嚷嚷著要帶給林府。
宋時嫻也說自己閑來無事想要逛逛,就陪著自家兄長一起來了。
林枕棠不怎么搭理宋時鄢,只時不時和宋時嫻聊兩句。
后來林琛來了,他看到宋時鄢纏著妹妹,很是不悅,便故意說些瑣碎的事情絆住他。恰逢這時,宋時嫻又提出想在林府走走。
這可真是幫了大忙,林枕棠立馬點頭,她率先起身往出走。宋時鄢見狀想跟上,卻被林琛一把拉住,說是要看看這新茶的成色。
林枕棠在前面聽見了,忍不住偷偷一笑,但沒讓人看見。
林府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她帶著宋時嫻漫無目的地閑逛,不知何時走到了表哥門前。
此刻賀乾淵正好在屋內,不過門口圍著幾層將士,看起來頗有軍機要地,重兵把守的樣子。
林枕棠偷著看了看,沒看太清,好像是賀表哥在房內同幾個副將議事。
她就看了這么一眼,然后便想走上另外一條路,但宋時嫻卻問道:“這兒誰在住?”
“是我姑家表哥。”林枕棠看了一眼宋時鄢,她語氣不太熱絡,并不是很想說這個話題的模樣,“你應該聽過的,他叫賀乾淵。”
“驃騎將軍呀,那我自然知道的。只不過……你生辰那日,來的人是他嗎?”宋時嫻不僅忽視了林枕棠的語氣,而且還停下了腳步,站著問她。
生辰那日?林枕棠也停下步子,她回頭看宋時嫻,有些迷茫道:“那天,應該是沒……”
她也不是沒邀請,只是表哥說自己軍事繁忙推脫了,后來宴會上,也確實沒有看到表哥。
“沒有嗎?可那日在廳外,我親眼看到站著一位男子,他絕不是席上的人。后來他看到你從廳前出來,就對他的隨從說了句什么話。”宋時嫻說起來,神情都變得陶醉,她似乎是回憶了一會,然后繼續開口道:“我沒太聽清那是什么,然后就有人去放煙花了,煙花美極了,你當時是在的。還有那些海棠,似乎也是他送的。”
說完了,宋時嫻興致盎然地看著林枕棠,“枕棠,你知道海棠花是誰送給你的嗎?”
聽到這些話,林枕棠也頓了頓,她到現在也不知道海棠花是誰送給自己的,但是她一直覺得絕不會是表哥,可若不是表哥,府里也沒有別人了……
“走,枕棠,看看去。”宋時嫻說著,已經往賀乾淵的房間走去。
那房外里三層外三層的都是士兵,盔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林枕棠不敢過去,她想拉住宋時嫻,卻沒拉住。
見宋時嫻已經越走離表哥的房間越近了,本來想在屋外等著的林枕棠突然怕宋時嫻說錯話,然后惹得表哥不高興……
表哥若是不高興,當場踢宋時嫻兩腳都是可能的,最好還是她在場看著,別讓宋時嫻說出什么不該說的話才好。這么想著,林枕棠還是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外邊的將士們大多都認得林枕棠了,見她過來,甚至主動分出一個過道讓她行走。林枕棠本還希望這些人攔住宋時嫻,結果這下落了空。
此時,賀乾淵剛從軍營回來,他拿著一副地繪圖,正在仔細查看。這圖是花重金從廸化人手中買來的,尚屬機密,而軍營人多不方便,便帶到這里來看。
屋內,有幾位副將站在他身邊,皆穿著盔甲戎裝,顯得威猛生狠。這其中,唯賀乾淵一人穿了一件青色衣袍,上面甚至還以銀線繡了幾朵翻滾的云氣紋,十分的雅致秀美,和他清俊雋昳的容顏很是相配。
此刻,他低垂眉眼,修長手指捧著地繪圖坐在中間,顯得溫潤如玉,恍若謫仙。只是這樣秀雅的男子,此刻被一群彪形大漢圍住,這些將軍身穿盔甲,正向賀乾淵稟報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