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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枕棠不想讓父親擔(dān)心,也就笑著答應(yīng)了。表哥不在,父親又有人照顧,林枕棠只能回了房間。此刻已是午后時(shí)分,天氣漸熱,她叫來青鵲,為自己準(zhǔn)備了熱水,打算沐浴。
臘梅花瓣大片大片盛開在熱氣裊裊的水中,霧氣中隱約見美人膚白如玉,身形婀娜。
林枕棠閉著眼,由著青鵲為自己擦拭。
她不敢睜眼,是怕淚水溢出。
青鵲觸碰林枕棠時(shí),感受到她整個(gè)人都在顫抖,看到自家小姐如此隱忍難過,再想想以往小姐嬌軟懵懂的年少時(shí)光……青鵲也忍不住要落下淚來,最終卻還是強(qiáng)忍住了。她不愿惹得小姐哭。
突然,青鵲感到自己的手上多了一抹暖意。
她抬眼,卻見林枕棠靜靜看著她,那雙眼睛黑白分明,清澈見底,毫無淚意。
“別怕。”
林枕棠這樣說。
不知不覺之間,青鵲的淚緩緩流了下來,她也看著自家小姐,半晌無聲,最后也只不過一句顫抖著的輕喚,“小姐……”
雪花又飄飄灑灑揚(yáng)了下來,昏暗燭光搖搖晃晃,似乎隨時(shí)都有可能被撲滅。
林枕棠穿著灰鼠毛大氅,扣住了兜帽,無人瞧到她的容顏。
府里下人本來就不多,此刻大部分都出去幫著林琛尋大哥,還有些都在侍候父親,故此路上也無一人。
唯林枕棠扶著青鵲的手,她低垂眉眼,行色匆匆。
主仆二人一路無話,一直走到賀乾淵門前。
一過去,就看到賀乾淵房門禁閉,唯幾縷搖曳燭光浮動(dòng)。
林枕棠看起來非常平靜,她側(cè)了側(cè)頭,露出一點(diǎn)姣好側(cè)顏,“你去吧。”
“小姐……”
“去吧。”林枕棠說著話,抬起了手。
她皓腕微提,指如蔥根,白皙圓潤,叩出清脆的聲音。
屋內(nèi),賀乾淵正在看一副行軍圖,他雙眉微皺,聽得敲門聲,有些不悅地瞇起眼,“何人?”
已然夜色深沉,秦羽不會(huì)來打擾他。
“表哥。”林枕棠聲音又低又輕,卻出了奇的好聽,像甘甜的清泉水。
賀乾淵眸色中閃過一絲冷笑,他合上圖冊(cè),然后站起身,沒什么表情地打開門。
“有事?”賀乾淵的聲音中帶著不耐。
“賀表哥。”林枕棠自己走了進(jìn)來,然后回身合上門,待她轉(zhuǎn)過身來之時(shí),只見美人容色楚楚,低覆眼瞼并不看向賀乾淵。
她雙頰粉嫩,眼帶秋水,媚色動(dòng)人,“表哥說不讓枕棠嫁給李璞公子,枕棠知道了,今日已經(jīng)給李家發(fā)去了信件。”
賀乾淵聽著話抱臂站定,神色似笑非笑,他要比林枕棠高出一個(gè)肩膀,此刻就這么陰惻惻看著下方的表妹,聲音帶著冷酷,“表妹深夜來此,或許不僅這件事,恐怕還另有目的吧?”
“是。”林枕棠面色凄凄,她走進(jìn)一步,仰頭看著賀乾淵,聲音帶著懇求,“還請(qǐng)賀表哥幫枕棠尋一尋大哥哥。”
聽到這話,賀乾淵絲毫不意外,他依舊低首看著林枕棠,面容并無波動(dòng),“想讓我?guī)停檬裁磥頁Q?”
林枕棠對(duì)著賀乾淵,雖然雙睫顫抖,但還是微微笑了笑,她沒有說話,卻是解開了那件煙粉色的灰鼠毛大氅系帶,瞬時(shí),厚重的大氅便脫落了下來。
寒冬臘月,面前的美人卻只穿了一件輕薄的茄花素衫,領(lǐng)口開得極低,能看到白嫩飽滿的香脯,香艷美麗。
她伸出手去,雙臂泛著珍珠光澤,從輕紗廣袖中露出來。
這一次,林枕棠沒有退縮,她撫上了賀乾淵冰冷的腰封。
“表哥,枕棠愿服侍您。”她被風(fēng)吹得微卷的鬢間柔柔拂過面頰,一雙眼睛雖然帶怯,卻也滿是春/情,“枕棠知表哥是正人君子,但枕棠卻愿如撲火飛蛾。”
賀乾淵冷漠地眉眼依舊沒有一絲表情,他看著林枕棠楚楚動(dòng)人的模樣,半晌,他笑了笑。
笑容陰如寒水,冷徹骨髓。
林枕棠沒有看,她垂著眉眼,顫抖著踮起腳尖,去吻賀乾淵的唇。
那溫度冰涼寒冷,不像活人的體溫。
林枕棠卻渾然不覺,她閉上眼睛,以自己的溫度去暖那冰涼的雙唇。
也不知什么時(shí)候,林枕棠覺得自己身上一輕,她睜開眼,發(fā)覺自己被賀乾淵抱起來。
他看起來還是那樣冷漠淡然,就連說出得話也毫無暖意,“飛蛾撲火,芝艾同焚,沉淪無間,你也不悔?”
林枕棠頓了一頓,此時(shí),她云鬟霧鬢垂于身后,香腮勝雪,朱唇皓齒,美艷絕倫。
她沒有回答,又閉上眼睛,櫻檀去觸碰賀乾淵的臉頰。
無人知道的是,那一刻,林枕棠心中滿是苦澀。
似她這般墮落之人,又如何可得極樂?人世沉浮之中,她想要家人安寧,更想林府能得庇護(hù),如此欲壑難填,恐怕死后,只有墮入阿鼻無間,才能償還欲孽。
此刻的屋外,大雪紛飛。但是暗夜之中,有殷紅艷美的羅浮夢(mèng)開,柳眼眉腮,已覺春心動(dòng)。
屋內(nèi)不時(shí)一聲婉轉(zhuǎn)呢喃,朦朧燈影下,雪落枝頭,暗香疏影,春/閨撩人,鬢亂釵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