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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陸承望整個人都被打擊得略狠,先是被張幼雙血虐了一臉,緊接著又被各位社員寫的作業血虐了一臉。
自己引以為傲的成績在這些尖子生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有沒有。
陳子珍樂呵呵的:“那你看看這里面那篇為佳啊。”
陸承望不假思索,翻出來一張,苦笑道:“祖之拙見,私以為這篇寫得最為巧妙。”
陳子珍直拍大腿:“哈哈哈!好啊!祖之你有慧眼,這是咱們會長寫的!”
陸承望遲疑:“師兄說的可是吳家二郎吳朋義?”
“就是他!就是友樂(吳朋義)!不過他文章寫得雖然好,性子卻不大好相處。”
“他這人是個真性情,到時候師兄再介紹給你認識。”
看著一大好青年被打擊成了蔫頭耷腦的小白菜,陳子珍有點兒詫異,一邊篩酒一邊好言安慰:“古人云以文會友,以友輔仁,你也不要太記掛在心。咱們幾個日日會講切磋,則舉業不患不成。”
酒過三巡之后,兩人相攜著出了龍王廟。
還沒走多遠,陳子珍忽然站定了腳步,新奇地指著不遠處大喊了一聲。
“友樂!”
遂哈哈大笑,拽著陸承望幫了過去。
陸承望順勢一看,只看到個穿著件綠羅窄袖衫的少年。
走近一看,這少年生得竟然是難得的波俏,皮膚白,桃花眼。偏又配了短劍長弓。
陳子珍長得就跟個彌勒佛似的,心寬體胖,瞇著眼笑得別提有多親熱了:“你怎么在這兒?這幾天都沒看你出來榜個影兒,倒見我好找。”
“怎么了?是這幾日痛改前非了?決心在家里好好作文章了?”
吳朋義趾高氣揚,嗤笑:“你個陳子珍!知不到什么,少要幫幫。”
他身后幾個襕衫少年笑道:“他?就他還在家里埋頭學?他這是老天爺賞飯吃的,用不著學。不過這幾日一直在找人來著。”
陳子珍吃了一驚:“那賣字的三五娘子你竟還沒找到嗎?”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吳朋義就有點兒難受。
“沒呢。”
同志社里人人都知道他這個做會長的被個當街賣字的姑娘落了面子。那篇《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讓同志社的這些會員個個都忍不住拍案叫絕!這三五娘子當真是神人也!
吳朋義是個少年天才,年紀輕輕就考上了廩膳生員。他家里有幾個錢,和陳子珍幾個一道兒牽線折騰出了個同志社,做了社長。
他是個較真的性子,屬于那種越挫越勇的。自從那天被張幼雙血虐了一臉之后,回到家后就發憤圖強,難得認真了一回,頭懸梁錐刺股。
把自己關在家里三天,終于又作出了一篇令自己頗為滿意的文章,興致勃勃地揣著就殺到了城隍廟,欲要再行切磋,結果連個人影兒都沒瞧見!!
望著這空無一人的老槐樹,吳朋義整個人如遭雷擊。
合著自己一時瑜亮,那姑娘根本沒把自己當回事兒。
這能不憋屈嗎!
這幾天,吳朋義周身縈繞著股低氣壓,整個人都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
其實這也不能怪吳朋義。
要知道《論女子與小人難養也》的作者是順治十二年的進士,有清一代有名的八股文作家。
吳朋義這初出茅廬的小菜雞,能翹著尾巴在越縣耀武揚威,但放眼全國就未免有些不夠看了。在人進士面前他輸得的確是不虧的。
賣字的?
陸承望愣了一愣,心里咯噔了一聲,適時地就浮現出了張幼雙那張臉。
又迅速把這念頭給打壓了下去,權當自己多想了。
雙雙什么樣,他和翩翩能不清楚嗎?
她刻苦,字練得好,但沒念過書,能做八股的定然不是她。
這時,吳朋義終于看到了陸承望:“這是?”
陳子珍忙把陸承望拽過來,笑呵呵道:“哦,這個就是我同你們說過的陸承望。”
一番自我介紹之后,陸承望難得多問了一句:“友樂兄難道不知道這位娘子的名姓?”
吳朋義皺著點兒眉:“我要是知道至于找得這么辛苦嗎?就知道她這鈐印上兩個字叫三五。”
……
與此同時,越縣,伊洛書坊內。
咬著鮮蝦肉團餅,張幼雙默默地望著面前這匾額,伸手探入衣襟中,又摸了把懷里的紙張。嘆了口氣。
她已經四天都沒去城隍廟了。
為的嗎?
就是自己懷里這疊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