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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被她抓了個正著,露出了個尷尬的神情,旋即又臉不紅心不跳地笑著打招呼。
“張娘子,家里來客了啊?”
張幼雙嘴角一抽,瞬間對何夏蘭這堪比沈蘭碧女士的變臉能力,佩服了個五體投地。
不得不說,我朝上了年紀的女同胞們,由于老公不爭氣,一個個都由花季少女長成了一個賽一個彪悍的女壯士。
“嗯是啊。”張幼雙點點頭,含糊地說,“何嫂子好啊。”
同這位何女士打過招呼之后,張幼雙就躥進了屋里,嘆了口氣。
她大概能明白這位何女士心中所思所想。
一個姑娘,單身。前腳被吳修齊大張旗鼓地送過來,后腳又領著陸承望進了屋,今天又親自把吳朋義送出了家門。
可謂是真“迎來送往”,這位何女士若不想歪都算她心大。
可她也不能上趕著巴巴地解釋吧,倒顯得做賊心虛似的,再說了,她以后要是懷孕了……呃,那也沒解釋的意義了,可能以后還有讓這位何女士震驚的時候,替這位嫂子點個蠟先。
自打張幼雙懷孕之后,田翩翩和陸承望都愁得得不行,怕風言風語,唾沫星子能淹死人,變著法兒地旁側敲擊地問她孩子他爸是誰。
張幼雙十分糾結,她總不能說她不知道吧。
只好擠出了個心如死灰的黯淡臉。
“我不能說。”
田翩翩和陸承望:……
久而久之下來,這倆也不好意思再刺激她了。
可陸承望還有點兒放心不下來,皺著眉嘆了口氣。
反倒是田翩翩“哎呀”了一聲,搗了他一胳膊肘,鼓起臉嗔怪道:“雙雙不想說,我們就別問了嘛。”
這個向往死生不渝愛情的,傻白甜花季少女不知道又腦補了什么,望著張幼雙的眼睛閃閃發亮:“雙雙你放心,我和承望哥不會亂說的!你好好養胎。”
張幼雙有些無語,估摸著自己在他倆心中已經成了那一朵風中搖曳的癡情小白花,苦情劇女主。
古代的墮胎藥果然不保藥效,她肚子里揣的這個小兔崽子,堅挺地存活了下來。
看到肚子日漸大了起來,張幼雙有點兒焦躁了,抱著腦袋郁悶地團團直轉,神情陰沉,咬牙切齒。
誰想懷孕啊,天知道她最煩人類幼崽了。
老實說,她是沒心沒肺,一點兒都沒感覺到什么為人母的喜悅。總覺得她肚子里揣著的是個異形……
滾圓的肚皮看起來略微畸形,每每都令張幼雙她頭皮一陣發麻。
等月份漸漸大了這才勉勉強強培養出了點兒感情。
胎動那天,張幼雙正趴在桌子上咬著筆頭寫字兒,冷不丁的,肚子好像被這小兔崽子踹了一腳。
張幼雙頭皮一麻,差點兒要吶喊,趕緊擱下了筆,小心翼翼地撩起衣擺看了一眼。
這小兔崽子又踹了她一腳。
張幼雙咕咚咽了口唾沫,緊張地伸出手指頭戳了一下,結果這兔崽子似乎是察覺到了什么,又“咻——”地縮了回去。
張幼雙被萌了一臉,樂不可支,也算是頭一次體會到了養孩子的樂趣。
回過神來之后,張幼雙深感悲催。
想她這么個黃花大閨女竟然當媽了!
完了完了,她被這個寄宿在母體的異形小崽子(劃重點)給控制了,催產素上升了,她中招了。
對于她懷孕這事兒,吳修齊是沒說什么的,但張幼雙敏銳地察覺到甲方爸爸略有點兒不高興。
……這萬惡的資本家!她又不是剛入職就懷孕帶薪休產假!
通過這段時間的接觸,以及和吳朋義的聊天扯皮,張幼雙得知,她這位甲方爸爸是尤為冷酷沉穩的生意人,萬物“利”為首。
雖略微有些不高興,吳修齊卻也沒表現出來。
某天,張幼雙正聚精會神地寫著所謂的育兒日記呢,吳爸爸突然就登門到訪了。
張幼雙愣了半秒,渾身一個激靈,“嗷”地一聲,“蹬蹬蹬”殷勤地跑廚房端茶送水。
倒是吳修齊有點兒看不下去她挺著個肚子忙里忙外。
“不必如此麻煩,”吳爸爸嗓音低沉,“我這回前來只是給娘子傳個話。”
張幼雙茫然地坐了下來。
有什么話犯得著他這甲方爸爸親自來傳嗎?
瞬間緊張了起來,“是不是我前幾天送過去的文章有什么要刪改的地方?”
吳修齊說:“娘子落筆成章,一字無容筆削。”
吳修齊可能是看出來了她的不自在,也不多寒暄,只轉頭吩咐身后的小廝上前。
兩個小廝捧著拜匣,立在身后。
“我過來是為告知娘子,娘子這文章不日就要刊出了,還有順便送上這月的筆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