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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院事多,臨近年關累積的公文案牘更是堆積如山。
左手邊上還放著一沓高高壘起的請帖。
九皋書院的俞吉就是俞峻這消息傳出去之后,哪怕過了數月,請帖還是源源不斷地送過來。
能見的他都見了,實在抽不開身的也只好推拒了。
此時,春暉閣里的人都已經走得七七八八。
張幼雙也已經走了,在此之前張幼雙到請他回家過年,但被俞峻婉言謝絕。
這讓張幼雙有點兒愣愣的。
她以為她和俞峻的關系已經能帶回去過年了?
可是俞峻的反應卻很“冷淡”,他好言拒絕了她。
“不了,書院上尚有許多雜事?!?
既然如此,張幼雙也不知道說什么了。
她心里有些悶悶的,刻意沒去看俞峻。
“啊、啊那好?!?
實際上,他與張幼雙如此既無夫妻之實,亦無夫妻之名,更何況,他非張衍親父。俞峻能感覺出來,自從他上回在布政衙門里說出了那番話,張衍碰上他就隱有些不自在。
從前師生相處倒也自然,經過這一遭,卻生疏了不少。
俞峻斂眸,握筆的手緊了緊,墨漬在紙上暈染。
到底是比不上親生父親的。
他雖有意和緩他與張衍的關系,始終不得其法。
如此答應張幼雙的邀請,登堂入室,到底給人以鳩占鵲巢之感。
四周闃無人聲,春暉閣外大雪如席壓在松樹上,松針不堪重負,簌簌地抖落了一地的夜雪。
錢翁沒去了倒還好,他就親自下廚去做一桌菜叫上錢翁一道兒吃。
錢翁人老了愛念舊,說說笑笑,他也就莞爾聽著。
錢翁去了之后,每逢過年都是他一人獨處,這一回也是如此。
明明這么多年都是這么過來的,然而今日卻偏生得難以忍受。
或許是有過溫暖,便覺得這耿耿的長夜實在難熬。
更深露重,眨眼間就到了三更天。
俞峻合上面前的案牘,捏了捏酸脹的眉心,這才吹熄了春暉閣最后一盞燈。
臨走前點查了一遍,此時書院空無一人,齋夫他也讓他們先回了家過年。
確定萬無一失之后,這才鎖上了書院的大門回了家。
家里冷清得倒是一如既往。
就這么每日在家中辦公,出去買菜,回來做飯,一連過了十幾日。
眨眼就到了大年夜。
他洗漱之后,用了茶,忽然想起了張幼雙和張衍。
忍不住想他們這個時候在做什么,是已經睡了?還是在守夜?
他幾乎是無法自抑地漫上了一陣思念,連心頭都微微發顫。
他面前一盞青燈如豆,
俞峻怔了怔,垂了眼,眼睫微顫時就像是撲火的飛蛾,被火焰燎著了,燙傷了。
他將燈移開了些,換了件衣服,步出了家門。
……
夜半,下著些鹽粒的小雪。
蹲在灶臺前,張幼雙看著灶膛里躍動的火焰,心不在焉地往里面添了一把柴。
張幼雙這個時候也在想俞峻。
一想到俞峻,她還是不明白俞峻為什么不和他們一起過年。
想不通?。?!
張幼雙左思右想,無奈之下,只好丟了燒火棍,扶著膝蓋長嘆了一聲。
眼看著菜差不多了,她趕緊站起身掀開鍋蓋去端鍋里熱著的菜。
就是端菜的時候還有點兒出神。
男朋友太克己復禮怎么辦?
平常表現得太克制守禮了,弄得張幼雙心里都略微有些不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