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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傅廿微微蹙眉,看著面前反應過度劇烈的人,稍微往后仰了仰,避免對方咳出來的飛沫濺到身上。
“沒,沒什么……”
“嗯。”傅廿也覺得沒什么,繼續把粥一勺一勺的遞過去。
一碗粥碗見底,傅廿才放下了手里餐具,“裴公子先休息罷,我不打擾了。”
“你不休息嗎?”
“不必。既然承諾過要護送你平安到京城,你休息的途中,我有義務觀察四周環境,以確保你的安全。”傅廿平淡的敘述道。
裴晝聽到這兒笑了一下,“雖然不知道你之前是做什么的,但我就是一個小小書生,不需要那么周密的保護,沒人會打我的主意。若是這兒待著不舒坦,你大可出門轉轉,或是再找一間上房休息,銀子給你的多……”
話還沒說完,裴晝就感覺到一陣涼風。拉開床簾一看,發現窗戶微敞著,傅廿已不見人影,“這人什么來頭……”裴晝嘀咕了一句。
跳上屋頂,傅廿才敢放松。
他躺在瓦片上,使勁兒伸了個懶腰,稍微松了口氣。
離京城不遠了。
傅廿記得,他當時毒發的地方,就是京郊。
雖然傅廿知道玩忽職守不好,但都到這兒了,就是心里癢癢想去看看。
想看看自己離開人世的位置,想知道后來又是經歷的什么才輾轉到北疆。
想到這兒,傅廿大概計算了一下路程和所需時間,四個時辰往返肯定是夠得。
而且一路上也沒人尋裴晝的麻煩……
糾結了不到一刻鐘,傅廿還是決定起身出發。但出發前,傅廿還是決定去請示一下,得到應允再啟程。
裴晝是好說話的,傅廿還沒來得及解釋緣由,就被應允了。
暮春的天并不暖和,尤其是陰雨天,風依舊冷的刺骨。不過還好,去的路上是順風,出了城,傅廿便借著風力疾跑趕路,速度比平時還快些。
他記得他當初倒下的位置是京郊的上澤鎮。
到了上澤鎮附近,傅廿便放慢了腳步。
傅廿記得自己是爬到一個荒蕪的角落里才肯合眼的,當時周圍還有幾只野狗,就等著他咽氣來分食遺體。
從路上的小商小販口中打聽,如今是德澤五年,傅廿一算,自己已經走了快一年了。
明明死亡到清醒,幾乎是瞬間事情,居然已經過了這么久。
傅廿按著記憶,摸索到了他生前走過的地方,卻發現相鄰的幾條街,都被禁軍團團圍住,商販也驅趕走了。
禁軍的服飾傅廿不會認錯的,他覺得奇怪,便挑了處矮屋躍上房頂,悄無聲息的繞開禁軍,開始他最擅長的事情。
躲在錯落的屋頂夾縫里的時候,傅廿終于看見了他倒下的那個角落,叢生的雜草已經被清理干凈了,地上說是一塵不染都不足為過。
唯一留下的痕跡……就是墻角石磚上幾道淺淺的抓痕,還有滲進墻縫里的舊年血跡。
傅廿面無表情的看著角落里的痕跡。
話說……禁軍圍著這兒干什么?傅廿好奇,就這么縮在夾縫里,一動不動的觀察著。
不過一會兒,就聽見馬車的聲音漸近。
“慢點,路滑。”
這個聲音……
傅廿一下子繃緊了身軀,像是…一直跟著楚朝頤的李公公的聲音。
聽到這兒,傅廿又把腦袋抻長了幾分,想要看的更清楚。
果不其然,只見中間的那輛稍微精致一些的馬車轎廂里,鉆出來了一個身形頎長高大的男人。
身上只穿了深灰色的素衣,頭發束的也隨意,如若不是身邊那群禁軍護著,這身行頭當真分不出貴賤。
雖然離得遠,看不清臉,但傅廿憑直覺,就是覺得這個人就是楚朝頤。
和相別的時候,稍微高了一點,身軀也壯實了一點。
小陛下長大了啊……
這是傅廿的第一個念頭。
緊接著,新仇舊恨,歡愉和痛苦,以及其他很多很多回憶,一起涌入腦海,傅廿一時間甚至不知道該用什么情緒應對這些回憶,能表現出來的,只是靜靜的看著眼前的事物,連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傅廿有過沖動,想直接跳下去冒著被禁軍射殺的危險,抓著楚朝頤的領子質問大婚的事情是真是假。也想過直接上前去,問楚朝頤這段時間過的好不好,有沒有好好照顧自己……不過很快,傅廿就壓住了這種沖動。
真的是矛盾又好笑。
“您該回去了。自從您送走傅大人之后……”
“是我要送走的嗎?如若不是皇叔父從中作梗,阿廿肯定現在還好好的在我身邊,日日陪著我,與我同吃同睡共枕而眠……還和那個姓傅的老頭子串通好了,說什么弟子必須魂歸師門,現在到好,阿廿的腿手還是從別人手上贖回來的。那個姓傅的老頭子,和我說的居然是□□成仙,義肢才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