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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帷幔放下來之后,傅廿才從被子里摸出來了浮光匕。
看著手里的浮光匕,傅廿才開始反思,自己為什么要搶這把破刀?
當初是他主動離宮的。他主動離開楚朝頤的。即便這次回來…傅廿也不是找誰重修舊好。方才腦袋卡進臂彎里是肌肉記憶,只能算作意外。
當初的定情信物,誰愛要誰要,他搶個什么勁兒……
“書上說過,這一行,不能對人產(chǎn)生感情,但一定要對貼身的兵器加以愛護,視若糟糠之妻。”想著,傅廿不知道怎么想出來小時候讀過的書,上面有這么一句話,順口說了出來。
說完,傅廿覺得挺有道理,看了看手上的小刀,心安理得的把剛奪回來的“糟糠之妻”重新收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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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適應(yīng)關(guān)節(jié)軸承重的時候,會稍微有點疼,會有一定時間的磨合期。不過您放心,這義肢看起來雖細,但絕對結(jié)實。”太醫(yī)一邊解釋著,一邊替傅廿調(diào)試著新做好的義肢。
傅廿一動不動,怕動了給太醫(yī)增加工作。
新的義肢也是石制的。
不過質(zhì)量,明顯沒上一世那副靈活輕巧。畢竟稀世石材和隨處可見的石頭,區(qū)別還是挺大的。
傅廿用手碰了碰堅硬的右腿,應(yīng)該是山巖石,雖然沉重,但還算得上結(jié)實。
“可以站起來了,走路試試。腿肢活動基本沒什么限制,手肢抓力可能會稍微受限,像寫字,夾筷,這種精細的動作怕是做不來,但總體不影響日常生活。”太醫(yī)繼續(xù)解釋道。
“多謝。”傅廿說著,扶著桌子,裝作不適應(yīng)的站了起來。
從小他就不知道有右臂和右腿是什么感覺,如若現(xiàn)在多了真手真腿,傅廿反倒得重頭適應(yīng)。
站穩(wěn)后,傅廿裝作艱難的嘗試屈膝。
還沒跪下,就被揪了起來。
“不必行禮,大動作先別做。您別再傷著比什么禮都好。”
傅廿:……
末了,傅廿還是站著,道了一句,“多謝徐太醫(yī)照顧。還有,可否問問徐太醫(yī),不知這幾日陛下有無好轉(zhuǎn)……”
“有所好轉(zhuǎn),人已經(jīng)清醒了。不過您要是去道謝就不必了,陛下清醒之后,明確指示,讓您不必去親自道謝…說是政務(wù)繁忙。”
“好。”傅廿回答的也輕巧。
楚朝頤不想見到他很正常,他也不是那么想面對清醒時候的楚朝頤。
像澤王那種,猜他是楚朝頤心疾的才不正常。
太醫(yī)走后,傅廿才敢放開膽子使用義肢。
能雙腿走路的感覺真好。
裝上義肢后,傅廿就在宮女的幫助下,收拾了澤王給的賞賜和其他私人物品,準備搬離問梅堂。
高公公已經(jīng)回到承元殿繼續(xù)當差,傅廿也收到去侍衛(wèi)總教頭前報道的傳書。
因著連念原本就是王府上的侍衛(wèi),只是調(diào)遣到宮里,除了操練要和新兵一起一段時間,休息和月例,都是和以前一樣,照著四品侍衛(wèi)的安排。
新的住所雖小,但還算得上干凈,傅廿把財物上過鎖,看了看這間堪堪容人的小間,最終,把浮光匕壓在了床底。
入夏的午后多少還有些暑氣,這個時辰,大多侍衛(wèi)都在執(zhí)勤,有些閑著的,也是坐在樹蔭下乘涼,或是在院內(nèi)獨自打著劍譜刀譜。
傅廿收拾好東西,剛走出房門,算著離找教頭報道的時辰還有一會兒,正思索著這點兒時間做些什么,就聽見遠處傳來一聲哀嚎。
雖然哀嚎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但意外的嘹亮。
“走走走,去看看,昨天就看見他被綁起來了。應(yīng)該是現(xiàn)在才開始打吧……”
“他不是陛下身邊的大影衛(wèi)嗎?”
“你新來的有所不知,他被陛下勒令當眾吊起來打已經(jīng)不是一次兩次了。次次犯的事兒都是掉腦袋的,人家就挨一頓打,照樣回陛下身邊當差……”
陛下身邊的大影衛(wèi),不是楚幺嗎?
那夜,傅廿記得自己忌日的時候,他還遇見這位了……
雖然幸災(zāi)樂禍不好,但傅廿還是好奇。
犯能掉頭的錯誤都只是挨頓打,還不止一次,果然陛下對楚幺情深意重的程度是他不知道的。
跟著湊熱鬧的人群腳步,來到了小校場。
只見楚幺還是穿著影衛(wèi)常服,被綁在校場中央的演武臺上,背后已經(jīng)被打出了血跡。
“真的是被搶了,說了見鬼了……”楚幺的聲音已經(jīng)奄奄一息,也顧不得顏面好不好看。
“楚大人,勸您趁早坦白。”
“真的是見鬼了,再怎么問,都是見鬼了!”楚幺繼續(xù)喊道。
圍觀的群眾早就止不住好奇心,一時間低論紛紛。
“以往不是打兩下示眾意思意思嗎,這次打這么重?”
“……以往那就是虛晃幾下,這次是真觸怒陛下了。”
傅廿聽著人群討論,適時的開口問道,“怎么觸怒陛下了?”
好八卦的侍衛(wèi)都是自來熟,也不管傅廿是個面生的,“拿了某位大人的遺物,還給弄丟了,陛下這次是真動怒了。一邊拷打,一邊正滿宮搜查,還有獎通緝呢……”
傅廿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已經(jīng)有好事兒的先一步嘰嘰喳喳問道,“哥,您進宮最早,哪位大人的什么遺物?這么貴重?”
“楚幺不是陛下身邊的大影衛(wèi)嗎?除了兵符國璽,還有他動不得東西?”
“你們小聲點,當然有了。應(yīng)該就是在楚幺之前的大影衛(wèi),只知道該喚傅大人,名字都不知道。來頭神秘,只知道跟了陛下好多年,同陛下同吃同住,和親兄弟一樣。和楚幺不一樣,為人低調(diào),恪守職責的很,壓根就沒露過面。后來聽說尸首都回來了,但陛下還是堅信人在,不愿承認……現(xiàn)在大影衛(wèi)的身份算是借給楚幺的,據(jù)說腰牌和官印都壓著不給,他平日里行事張揚也有陛下壓根沒把他當大影衛(wèi)的原因在……在宮里你說陛下的一句不好還有的救,敢說傅大人一句,那基本可以準備后事備好棺材……”
傅廿安安靜靜的聽著。
原來他死了以后還有如此殊榮,明明上一世活著的時候,人人都唾棄他是狗的。
不過有人說他職業(yè)素養(yǎng)好,并且用詞禮貌,傅廿還是挺高興的。
傅廿還沒開口,又有人接著問道。
“那遺物是什么?萬一我們給找到了,豈不是還有賞金拿? ”
“告示上說了,拾金不昧者五十兩賞金,偷盜者賞斬首。遺物…好像只說了是一把匕首,展開也不到五寸長,好像叫浮光匕還是什么……”
傅廿還沒聽完,趕緊退出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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