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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傅廿應付的回答了一句。
跑到院中間,所有人都跪的整整齊齊,只有一位穿著暗色金繡龍袍的男人筆挺的站在院中,旁邊拿著浮塵的李公公貓著腰站著。
“回陛下,楚幺還沒爬過來,等他來了再指認——”
“不必,直接開始搜查,等他爬過來得什么時候了,待會兒等他爬過來了再算他的賬。”
楚朝頤還真的來了,居然真的為了一把匕首,如此大動干戈……
傅廿還沒來得及幸災樂禍,就被身邊的人拽了一下。
他這才反應過來,大家都跪著,只有他一個人像個二愣子一樣,敢大膽站在穿龍袍男人的面前。
傅廿趕忙試圖跪下。
未曾料想,新的義肢不是那么合身,手肢還好,腿肢猛然屈膝這種動作還是有點勉強。
一時間非但沒能跪下,還差點一頭栽到地上。
看著忍冬不爭氣干著急的神色,傅廿撐著地,小聲道,“義肢,關(guān)節(jié)卡住了,衣服夾在里面……”
御前失禮的罪過,比賞斬首也輕不到哪兒去,可越是著急,義肢里卡著的布料越是拽不出來。
傅廿見忍冬想上手幫忙,剛想阻止,突然感覺到身體一輕。
緊接著,脖頸一緊,竟是直接被人提了起來。
“陛下,他的腿是義肢,方才被卡住了,并非有意失禮——”忍冬反應快,趕忙開口。
楚朝頤沒等忍冬說完,冷冷打斷道,“朕又不是瞎子,看得見。”說完,朝著提著傅廿的侍衛(wèi)吩咐道,“帶進屋。”
傅廿也不敢掙扎,只能僵著身子,任由侍衛(wèi)被提溜進了一間雜物室。
被放下來的時候,傅廿扶了下墻,才勉強站穩(wěn)。
剛想跪下,就聽見面前的男人冷冷的開口,“免禮。”
傅廿這才敢保持站立的姿勢,但依舊貓著腰,不敢站直,“屬下失禮……”還沒說完,傅廿就感覺到銳利的目光,似乎在嫌他聒噪。
傅廿老老實實閉嘴。
原本天色就接近大黑,院內(nèi)還有些光線,屋內(nèi)無燈,更是昏暗。
傅廿雖習慣夜行,但黑燈瞎火的看對方臉色這種功夫還是練不來。
“李公公,當日朕昏睡不醒的時候,侍衛(wèi)連念,曾被皇叔安排進過承元殿,對嗎?”
“千真萬確,奴才來時查過記錄簿。”
傅廿感覺到面前人語氣不善,心里更沉了幾分。
果然已經(jīng)懷疑到他頭上了,還好剛才把燙手山芋推出去的及時。
“坐。”只見楚朝頤板著臉,指了一下面前的桌子。
傅廿停頓了一下,確定指令是對他發(fā)的,這次后退到桌子邊,用手撐了一下,坐了上去。
桌子高,這么一坐,頓時比楚朝頤還高了不少。
他只能盡可能的低著頭彎著腰,不知道面前這只老狐貍打的什么心思。
正看著地面,傅廿突然感覺到右臂的義肢不有分手被抓了起來。
緊接著,面前的男人三下兩下扯開了袖子上的束腕。
“若是要搜身讓奴才來就行——”
“不必。”
聽到這句漠然的“不必”,傅廿還沒來得及反應,只感覺到一只大手,順著袖口,直接摸了進來。
周圍的環(huán)境昏暗無光,傅廿不敢抬頭,但那只手……一寸寸摸上他的斷肢,觸感卻是無比清晰。
“屬,屬下未曾見過,通告上的圣物。”感覺到那只手已經(jīng)鉆過了袖子,快要摸到胸膛的皮膚,傅廿只得弓著身,阻止那只手繼續(xù)的行為。咬著牙,低聲開口道,“更未有過私藏之心……”
“是否私藏,不由你一張嘴說的算。坐直。”穿龍袍的男人命令的語氣依舊很冷,沒有任何反駁的余地。
傅廿只好坐直。
這只手的觸感清晰又熟悉,無論是薄繭,溫度,還是觸感。哪怕知道不過是例行搜查,腦子里還是不由自主的關(guān)聯(lián)起了往事。
傅廿只能盡可能屏住呼吸,不去感受,左手攥著拳頭,心里默念著:是狗在摸我,面前的是狗,是狗……
幸好,搜查到腰部的時候,那只手適時的離開,沒有再往下搜查。
剛沒松口氣,傅廿就感覺到右腿被抓住抬起,義肢上的靴子被強制脫了下來。
傅廿一動都不敢動,雖說看不見面前人的神色,但憑想象,也知道現(xiàn)在這個姿勢有多不雅。
感覺到那只手從褲腿鉆進,穿過義肢的部分,碰上斷肢的邊緣時,傅廿咬牙。
即將觸碰到腿根的時候,突然,傅廿聽到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報,找到了。刀刃上刻有浮光二字,內(nèi)侍局的公公看過了,確認為丟失的浮光匕。竊賊已被捉拿,請陛下處置。”
“找到了?”楚朝頤的語氣里有些驚訝,“誰身上找到的?”
“經(jīng)屬下詢問,是禮部姜大人舉薦進來的姜……”
“拖下去!”楚朝頤低聲吼道。
“是,屬下領(lǐng)命。”
傅廿聽見屋外傳來一陣騷動。
接著,喊冤的聲音如期而至,“陛下明察,屬下是被冤枉的——”
“是別人把這把刀給屬下的,屬下剛想去承元殿稟報,沒想到您來了——”
“真的是冤——”
還沒喊完,就沒了聲。
傅廿面無表情僵持的聽完,遲疑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著實并非屬下所竊……”
小聲委婉提醒完,傅廿感覺到那只手依舊沒有從褲腿里出來,額前的汗珠已經(jīng)滑到了耳際。
總不能光明正大的問:陛下,可否把您的手從屬下腿上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