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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廿試了試,發現和以前并無區別,“這段日子連某無意閱讀過一本書籍…上面說,宮中曾有一位也是缺了右臂右腿。他使用的義肢,是可以做到和人體完美契合的。可現在……”
沉默了許久,末了,才見徐太醫有些為難的開口,“和您說實話罷。最開始這種義肢…的確是陛下身邊曾經一位大人帶入宮的,之前整個京城的工匠,都沒見過這種工藝。后來宮里的工匠才開始研究那位大人的義肢,仿制出了一幅幅復制品,即便有那么幾副可以用于人體,但始終造不出那么精妙的義肢。只是那位大人死后,宮里研究的有關義肢制造的圖紙文獻全部付之一炬,連著那位大人的遺體一度都不翼而飛。前些日子,那位大人遺留下的義肢才被從外面找回來?!?
傅廿聽著沒有說話。
他大概猜到是誰做的了。
當初替他用稀世石料打造義肢的石匠是唯一徹底參透了義肢的具體結構的外人,只是替他造完義肢后,就再無音訊。
從那個時候起,傅廿才后知后覺的意識到,義肢的制作很有可能是師門里不外傳的東西。不過即便知道,已經背叛師門的傅廿也只是提醒楚朝頤藏好這些工匠,切勿讓他們暴露于世。如今這些工匠還能活的原因,大抵也是沒能參透義肢的具體結構,只能復制出一些三腳貓的功夫,構不成威脅。
“那副找回來的遺物……陛下一直私藏,別說用于研究,找回來后我們連見都沒見過?,F在您身上的這幅,只是當初沒能燒毀的一副復制品,稍微修理后給您的,并非趕制,所以工藝上肯定有所缺陷,只能請您多適應了?!毙焯t說完,頓了一下,“老夫也不知道您是從哪兒看到那些書籍的,只能說如若是在宮里見到的,勸您早些把書交到內侍局,只當自己沒看過,別的老夫也不能多說?!?
傅廿看了看通體黝黑的義肢。
原來是被熏黑的,并非石頭原本的顏色如此。
“多謝徐太醫指教。”看來他死后,師門的人還一直密切關注著他,或者說是他離開師門后,一直有人關注著他。
這么說來,如若想找到師父和師兄的線索,倒是可以想辦法從這兒入手。
傅廿剛想著是不是可以離開的時候,只聽見門突然響了。
“徐太醫,奴婢來取澤王的……”緊接著,一個清脆的女聲隨著開門的聲音一同傳來,只是沒說完,就戛然而止。
傅廿轉頭。
看著面前的少女年紀不大,梳的也是侍女的發髻,可身上的首飾頭飾琳瑯滿目,加上這幅容貌,乍一看還真以為是哪家的小姐。
打量了半天,傅廿總覺得對方眼熟,還沒想起來是誰,就迎上對面兇狠銳利的目光。傅廿才想起來自己現在衣冠不整的樣子,趕忙轉移視線,迅速低頭穿鞋系著束腕。
衣冠不整出現在別人面前,的確不太禮貌。
“綠倚姑娘,您來的正好,老夫這就給您取藥?!毙焯t完全沒注意到年輕人這邊的尷尬場面,起身從袖子里摸出鑰匙,打開藥柜一片翻找。
綠倚……
傅廿聽到名字,瞬間想起來了,好像是楚朝頤小皇叔身邊的。明面上說是侍女,但實際上似乎是類似好友托孤留下的孩子,當年楚朝頤去澤王府上的時候,傅廿還記得楚朝頤抱過她。
雖然那時綠倚年幼,楚朝頤抱她的也只是處于對孩童的親切,但是傅廿能記起這號人,也全憑她被楚朝頤抱過。
“找到了,這一包。拿去罷,替老夫問澤王殿下安?!?
傅廿嘴里還叼著束腕的系帶沒系牢,突然,眼下掉了一個布包。
“老夫手抖,對不住,對不住……”
傅廿沒等徐太醫彎腰,先一步用義肢抄起了布包站了起來。
他原本對別人的隱私沒什么興趣,然而撿起來的時候,卻意外看見了露出來的藥材。
這是……九州已經絕跡的,浸寒參?
傅廿記得他當初身上的怪毒,如若沒有別人替他種下承命蠱,那浸寒參可能就是他續命用的藥物。雖然知道此藥藥效奇特,還有別的用途,但傅廿很難不聯想到當初自己身上的怪毒和承命蠱。
尤其九州絕跡,這種藥材出現在宮里,而且,還是澤王的侍女來取——
“拿過來!”
傅廿還沒仔細看,就聽見面前姑娘暴跳如雷的聲音,上手就要奪。
雖然手上的包裹的確不是他的,但他還是下意識躲閃。
這么一躲倒好,剛沒系好的束腕,直接被扯了下來。
傅廿看著面前的姑娘面色從沾染紅暈,到逐漸滿臉通紅。
他沒說話,趁著對方生氣的時候,一面蹲下來裝作撿護腕,一面悄悄拆開包裹的一角,迅速看了一眼里面藥材。
還真是一小包全是浸寒參!
傅廿看的有些呆滯。
澤王就是替他種蠱的那個人的說服力,又增加了許多。
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驚人的發現,傅廿就看見眼前的包裹被撿走了。
抬頭,只見綠倚拿著藥包,惱羞成怒的瞪著他。
傅廿覺得對方大抵是誤會了什么,生硬的解釋了一句,“方才替您撿起來包裹…見您不高興。所以,連某特意不讓您搶到手,又趕忙放回地上了?!?
解釋完,傅廿感覺到面前的姑娘好像更生氣了。
傅廿:……
他不明所以,只見綠倚疾步跑開了。
回去的路上,傅廿一直在想浸寒參的事情。
雖然暫且未知澤王要浸寒參的用途,但傅廿心里,已經差不多認定澤王是替他種蠱的人。
再找出一些確鑿的證據論證此事,傅廿就決定找澤王坦白……坦白他離奇的身份和經歷,以及報恩的意愿。
一路上還沒有繼續尋找的頭緒,傅廿就聽見有人急匆匆跑了過來,“連念!連念!”
傅廿抬頭,發現是忍冬,“你怎么又來了?”
自從姜氏被拖下去之前一直喊著是忍冬誣陷他后,大家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是再也沒人敢欺負這個瘦瘦小小的忍冬,尤其以前欺負過他的,甚至見了還要敬三分。
忍冬還是一如既往的傻樂呵,和誰都能打鬧說笑,不過訓練的時候尤其喜歡粘著傅廿。
“你怎么又攤上事兒了?”
看見忍冬的焦急的表情,傅廿一頭霧水。
怎么叫又攤上事兒了?
“怎么了?”
“你不知道嗎?他們正滿世界找你呢,你快藏藏。”
“???”傅廿還是沒明白過來。
“他們都傳你在綠倚姑娘面前故意不穿好衣服…還特意讓她脫你衣服,之后還出言調/.戲她,把人都弄哭了。綠倚姑娘是澤王身邊的大侍女,誰敢…調/.戲她可真的攤上事兒了!”
傅廿:?
這都哪兒跟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