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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獎過獎,如此贊美,我就收下了?!备禈E聽完后,大言不慚的笑了兩聲。
笑完,倏地壓低聲音,把腦袋湊近傅廿耳邊,低聲吼道,“上一個明褒暗貶的人已經被混入御獸的飼料里了,勸你以后有話明說。”
傅廿站著一動不動,臉上還是沒什么表情。
嚇唬人的話,傅廿從小聽的耳朵起繭,都是從這個男人這兒聽來的。
但思考了一會兒,傅廿覺得還是應該表達出來一些畏怯。
“聽起來真可怕?!备地サ年愂龅?。
“……”
“……”為什么師兄不說話了,明明他裝的被嚇到了。
沉默良久,傅廿想了想直接說對方的字過分潦草怕是以后沒得合作,“屬下識字有限,可否請大人代讀?!闭f完,傅廿雙手把那摞藥方恭恭敬敬的遞了回去。
“可以,不過加錢。”
“好?!备地]反對,答應的很爽快。
從小到大,傅廿一直覺得很神奇的事情,便是師兄寫的字明明誰都看不懂,但讓師兄自己讀卻能流暢的閱讀。
這么多年,容貌、聲音、性格,都變得面目全非,但一看到紙上的字跡,傅廿便確認眼前的人的確是師兄沒錯。
傅廿聽著對方一字一句的讀著藥方,一邊試圖尋找可疑之處。
只是到最后一張紙讀完,傅廿也未聽出可疑之處。
澤王的病情,真的只是像一個從小體弱多病的藥罐子,浸寒參也是從小入藥。
“讀完了。不收多,加五十兩銀子就行。”
“嗯?!备地ピ谙胧虑?,沒多想就答應道。
可能浸寒參真的只是用來治尋常舊病的?但也沒道理把天下幾乎所有的浸寒參搜羅進宮……
想了半天,傅廿決定還是先跳出這個思維怪圈。不一定長期服用浸寒參的便是他的種蠱恩人,還是應當尋找其他跡象。
“謝謝您。”思考了半天,傅廿才道謝,“還有一件事想拜托您,不知當不當說。”
“把這一次的錢還清了再提下一次。”傅楨沒等傅廿開口,直接搶先道。
“屬下明白。”傅廿對此也無所怨言,只是著五十兩銀子看來是白花了,什么有用的信息都得不到,不免有些心疼,“方才那本書……屬下實在好奇——”
傅廿還沒說完,眼前的人就已經看不見影,只好嘆了口氣。
可能真的是什么禁忌,看不得罷。
辭別師兄之后,傅廿開始頭疼這么多錢該從何處找起。
短時間內,除了中元節的比武,似乎真的找不到什么正當途徑。
可他又是真的想還清錢,好拜托對方下一件事。
一定要看看和楚朝頤恩愛非常,大婚后一步寢宮都沒出過的那位皇后,到底是何面目。
目前來看,以這幅義肢的抓握能力是沒辦法無聲潛入,即便趁著楚朝頤出宮,潛入也未必能滴水不漏。
帶著滿腹的遺憾和不甘,加上傅廿原本就習慣淺眠,這一下更是一連幾天沒睡好。
好在中元節將至,圣上開恩,多允許了二品以下侍衛兩天假。
今日工作結束的早,結束后,傅廿沒急著回去,一路小跑到告示欄面前,仔細看了看上面關于中元節武功比試的內容。
現場報名,規則為右肩佩戴一顆鈴鐺,鈴鐺先被擊落者敗,武器皆為木質長兵。場地為承元殿以西的御校場,中元節當日巳時前入場。
讀了三遍后,傅廿才移開目光。
既然是中元節當日,也沒寫那位大忙人會御駕親臨…傅廿想了想,往年中元節各種活動的時候,楚朝頤也沒露過幾次面……而且師兄看起來也不像閑人。加上統一使用長兵,以往最得心應手的刀法肯定要摒棄大半。
想到這兒,傅廿想通了,錢重要。
中元節當日,傅廿一早就來到了校場,找判官報名,領了鈴鐺和綁線后,還沒來得及挑選長兵練手。
“連念!你不是說不參加的嗎?”背后突然響起熟悉的聲音。
傅廿沒回頭,就知道是忍冬。
他早些到,就是怕遇見認識的人尷尬。結果好巧不巧,還是被當場抓包。
“嗯……想了想中元節橫豎也無事可做,而且宮中高手云集,參與為重,我這副伸手,能勝一兩場就算幸運。”
“我就知道你肯定會來,我相信你,”忍冬說完,停頓了一下,趕忙翻找袖子,找了半天,翻出一塊棱角鋒利的石頭,“給,我這幾天專門找到的。先入宮的前輩說過,雖然是木質兵刃,但磨的鋒利一些有助于提高勝率。肩膀上的鈴鐺都是繩子綁的,直接擊落需要的力氣很大,把兵刃磨得尖一點打斗間可以割斷繩子。”
傅廿看了看忍冬手里的石頭,雖然知道對方是好心,但還是沒伸手接。
面對面的和普通侍衛格斗,還犯不著用這些小伎倆。哪怕對方手里是真的兵刃,他赤手空拳,也有十成把握不會被打到。
“多謝,不過不必了。這些事情上做手腳不太好。”傅廿委婉說道。
“我知道你為人正直,但是大家都這么給木質兵刃開刃,我怕你吃虧。”
為人正直,傅廿第一次聽見有人這般形容他。
看來目前,還在同僚中隱藏的很好。
“無妨,原本就是好奇才來試試的,勝敗都是正常,隨緣就好?!?
說完,只見忍冬撇了撇嘴,順手把石頭朝著遠處沒人的地方扔了。
“你專門替我撿的嗎?”傅廿見忍冬扔的如此決絕,忍不住好奇,問了一句。
忍冬:“對啊,那不然呢?”
傅廿沒急著接話。
真的會有人無償替他著想嗎?
傅廿想了想,自己并未給予他什么恩惠,自己也沒有什么能讓對方利用的價值。
“你……這么替我操心做什么?”傅廿遲疑的問道。
忍冬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你對我好啊?!?
說完,忍冬突然壓低聲音,小聲說道,“連大哥,那日浮光匕的事情……是你把匕首故意扔到我身邊讓那個姓姜的撿起來的,對吧?”
傅廿聞此蹙眉。
原來忍冬都知道…明明平日里看起來不太聰明,柔弱好欺負的樣子。
“那么貴重的東西,不可能平白出現在我附近。當時我就猜到是你了,只是事后你沒提,我想著你可能有難隱之言……”
放在以前,這種聰明的人在身邊,傅廿一般是第一個動手解決掉,防止后患。
“我可沒做這么多余的事情?!彼伎剂艘粫海地ナ缚诜裾J,“也沒幫過你什么。”
“那只當我猜錯了?!比潭姼地ゲ怀姓J,也沒再追問,自覺的抬起頭往后退了幾步,“那連大哥繼續準備,我先去那邊休息了!”
傅廿沒接話,目送忍冬跑開。
從一開始,傅廿就不指望浮光匕的事情能掩蓋的天/衣/無縫,可忍冬知道真相,能一直忍著不和任何人說,并且知恩圖報,是傅廿沒有想到的。
傅廿轉頭,看向已經混雜在人群里的忍冬,正和幾個同齡人打鬧著。
上一世既然吃了沒養忠于自己的人的虧,這一世傅廿怎么說也要盡量避免重蹈覆轍。
“下一位,連念!封大山!”
傅廿正演練著刀法,突然聽見擂臺上的判官喊道他的名字。
他穩了穩肩頭的鈴鐺,步伐穩重的走了上去。
對面的男子比他高狀許多,傅廿拿了比賽用的長兵,相互行禮后,傅廿安安靜靜等著判官下令。
“鏘!”
鑼鼓擊響的瞬間,傅廿握住長兵的前半截,當成短兵一樣向著對方打去。
方才傅廿在場下觀察了很久,所有人握長兵都是握住尾端或者中間,很少像他這樣,直接握住前端當成短刀使用的。
第一次接招的時候,傅廿大概判斷出來了對方的實力。
區區侍衛。
下一擊,傅廿用力直直朝著對方肩頭的鈴鐺打去。硬是憑著蠻力把肩頭的鈴鐺直接擊落在地。
鑼鼓再次響起的時候,傅廿才放下手中的長兵,整理了一下衣服。
“連念勝!”判官說完,下面伴隨著大聲的喝彩。
傅廿沒什么反應,領回自己的腰牌,便走下了擂臺。
往后的場次,也是如此。
“連念勝!”
“連念勝!”
“連念勝……”
“念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