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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她看著大亮的天?空很快就反應過來，這說明他們的境地也就越發(fā)的危險了，既然曾國與申國已經(jīng)與犬戎聯(lián)手，那么犬戎之兵進入鎬京就如無人之地，輕而易舉。

眼看著差不多也已經(jīng)休息了一?會兒?，鄭文沉著臉色下令：“啟程。”

讓奴仆們把蔡夫人她們重新扶上馬車，不過鄭文命令剛下去，七娘子那邊就鬧騰了起來，衛(wèi)夫人身體不好根本經(jīng)不起車馬的震蕩，那些奴仆看見七娘子發(fā)難，一?時都有些安靜下來，不敢行動?。

鄭文帶著阿苓等人走了過去。

七娘子在看見鄭文后?聲?音反而更大了一?些，直直地盯著她，更像是一?種挑釁。

鄭文沒有跟對方亂扯的閑情逸致，只看垂下眼簾看著下方靠在奴婢身上的衛(wèi)夫人，神?色平淡道：“阿母，犬戎已經(jīng)要打到了豐鎬城下，周天?子已經(jīng)前去驪山避難，如果你?們覺得堅持不下去，我可以讓人送你?們回城。”

周圍靜了片刻。

七娘子還有些無法理解鄭文話中的??思，反而是一?側(cè)年事已高的老夫人臉色一?變，她看了鄭文一?眼，讓身旁的一?位老媼攙扶著站了起來，對著身邊的幾位女眷道：“上車。”

她看著臉色陷入蒼白的蔡夫人還有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的小娘子們，蒼老的聲?音中硬是帶著些果斷：“都上車，不愿??走的話就留在這里好了。”

鄭文第一?次正視自己的這位久居不出的大母來，不同于一?般的老夫人，對方在聽到鄭文那句話后?身上突然涌現(xiàn)出一?種久經(jīng)世事的滄桑和上位者的利落，就連臉上的皺紋看起來都帶著些聰明人的氣質(zhì)。

蔡夫人她們這次總算沒有了怨言，臉色卻比先前難看不少，鄭文神?色鄭重：“世母，大母，接下來，我們可能要急行趕路了，不到驪山不會再在路上停留。”

鄭老夫人點了點頭，知道此時不是可以兒?戲的時候。

把家中女眷都安排上馬車后?，鄭文也上了車，為?了防震雎特???在車中放了不少皮裘厚毛毯當作墊子，不過用處并不是很大，事實?上一?路走過來，鄭文身上也有不少地方都被磕到，心中也有點嘔吐感，不過被她一?直壓制著，不敢表現(xiàn)出來。

蔡夫人優(yōu)柔寡斷，衛(wèi)夫人眼光淺薄，而識大義的鄭老夫人偏偏年事已高，這府上的女眷沒有一?個能做主事人，如果她也放下?lián)颖憩F(xiàn)出不適，恐怕今日?可能真會死在犬戎刀下。

馬車在騎兵和護衛(wèi)的保護下開始行駛遠去，剛走一?會兒?，鄭文靠在晃動?的馬車墻壁上正想送一?口氣，就聽見了外面的驚呼聲?和吵鬧聲?，亂成了一?團，就連馬車的速度都慢了下來，鄭文心底一?緊，還以為?遇見了亂兵，結(jié)果剛掀開馬車簾子，就看見不遠處半邊天?空灰蒙蒙的一?片，火光四起，天?空的顏色已經(jīng)變成了暗黃色，像極了每日?的黃昏，壓抑沉悶。

起火的方向正是鎬京的方向。

第30章 鎬京大火起

眼前的一切似乎與那日的夢境重合。

沖天的火焰讓十里之外的她都能感覺到席卷而來的熱度，只詫異了霎那，鄭文快速反應過?來，臉色大變正要呼斥隊伍加快速度，突然車隊后面?zhèn)鱽磙Z隆聲，大地也跟著震顫起來。

周圍的騎兵迅速警戒起來，圍在幾輛馬車周圍。

車內(nèi)的阿苓也站起來半蹲在車門口，手握弓箭警惕地看著車外把鄭文護在身后：“女公子，后面好像來人了。”

鄭文半挑起車窗簾子，不過?視野被馬匹和人頭擋著，她什么也看不見。這?時，一位騎兵駕馬上前?，對方叫鄭澤，是鄭家的家臣，也是鄭勷派來的這?隊騎兵的頭，在軍中地位應該不低，他對著車內(nèi)的鄭文說：“女公子，來的人應該不是犬戎兵。”他看見了騎兵中間的那輛輜車，旗子上面的字似乎是大篆。

鄭文聽見這?話拍了拍阿苓的肩膀：“阿苓，可以讓開了。”

后面的幾?輛馬車的簾子也被掀開，幾?位女眷都有些驚恐地看著窗外，而在他們商談的時間，身后的那一隊騎兵已經(jīng)趕了過?來，剛下車被圍在騎兵中間的鄭文一眼認出了那面旗幟上面的字，是魯。

應該是公子奭。

不過?車馬經(jīng)過她們并沒有停歇，中間的那輛輜車被圍在騎兵中，車窗緊閉被裹得嚴嚴實實，速度明顯比上次見面時快了許多，經(jīng)過時就像一陣風。

鎬京方向的大火似乎已經(jīng)沖上云霄，車內(nèi)的幾?位娘子也發(fā)現(xiàn)了那場大火，都不由露出惶惶神色。

鄭文轉(zhuǎn)頭對那位騎兵道：“我們加快速度，爭取跟上前?面的那些騎兵，他們應該是魯軍中的精騎，到時候遇見犬戎的騎兵們?nèi)硕嘁恍┪覀円埠脩獙Α！?

騎兵應聲。

鄭文讓阿苓把車簾子放下，又重新坐回了馬車中，似乎因為后方傳來的那場大火讓眾人心中已經(jīng)有了不詳?shù)念A感，馬速也比之前?快了很多，整個隊伍一直處于一種警戒和壓抑中的狀態(tài)，就連車中的那幾位小娘子也安靜很多并未再出多余的幺蛾子。

現(xiàn)在是早春時節(jié)，路旁邊的田中長了許多莊稼，遠處的低矮群山也是郁郁蔥蔥一片，比起上次出來時愈發(fā)的生機勃勃，遠遠望去，好似一大片綠色的毛絨地毯，就連空氣也新鮮許多，輕嗅一口心情也會?舒暢少許。

可大多數(shù)人并沒有春游的喜悅，他們現(xiàn)在正在逃命中，尚沒有心情去注意路上的風景，鄭文半靠在車墻上，半闔著眼努力把上涌到胸口的嘔吐感，雖然這走的是修整過的官道但因為速度太快，不小心壓到小石子就會上下顛簸，一路下來她感覺她的整幅身體都要被撞散了，手肘的地方剛才不小心撞到了車門上，一直隱隱作疼，怕雎和阿苓擔心她就沒說出來。

阿苓擔憂地看了眼角落里把自己固定住的鄭文，從一個小夾格中掏出一個小陶壺，周圍用棉絮布包裹著，她用手摸了摸，是溫熱的，才松了一口氣到出一小杯遞給鄭文：“女公子，喝杯水吧，你的嘴唇都干的起皮了。”

雎睜開了眼，不過?因為暈車太過?，她說不出話來，臉色比鄭文還不好，也許是年齡大了，身體各方面都不如?以前，加上這?些年生活安康，雎也有些養(yǎng)尊處優(yōu)起來。

鄭文抬起手接過陶杯，此時一個顛簸杯中的水差點灑在身上，她馬上一整口快速地灌了下去，溫熱的水一下肚子讓整個騷亂的胃部都好了一些，看見有些暈車的雎，對著阿苓道：“給雎也倒一杯。”

阿苓點頭。　　　　鄭文感覺好受了一些，才掀開車窗，風卷起來，讓車內(nèi)的空氣清透許多，她深吸一口，探出身看見公子奭的騎兵馬車一直和她們處在不遠不近的距離，鄭澤的馬就跟在鄭文馬車旁邊，他在急速行駛的馬匹上俯身對著車內(nèi)的人說了句：“女公子，危險。”

鄭文嗯了聲，半瞇著眼看著前?面的那群騎兵圍繞在中間的輜車。此時太陽已經(jīng)出來，她就這?么看過?去竟然還覺得有些刺眼，不由拿手放在額前?遮了遮。

看了好一會?才縮回身體，坐在車中松了一口氣。

她剛才就注意到對方的馬車的速度好像慢了一些，不管是什么原因，對于她們來說無疑是一個好消息，她們這?一隊全是婦女老少，再加速的話誰也堅持不下去。

身后一個騎兵突然上前?來，對著鄭澤說了幾?句話，坐在車內(nèi)的鄭文聽見了，她猛地掀開簾子，看向來報信的人，那位騎兵看見露臉的鄭文，看了鄭澤一眼才把剛才的話又說了一遍：“女公子，老夫人和女君剛才堅持不住，已經(jīng)暈了過?去，幾?位娘子的情況也不太好。”他們剛才的速度太快，基本上是平常速度的兩倍，他們這些騎兵倒還好，行軍時日夜不眠也是常有的事，可這些驕矜的貴女們就不行了，哪里受過?這?種磋磨。

鄭文看了眼他們身后的方向，并未看見什么人，又看了眼魯軍騎兵的方向，心中思索片刻還是做了個手勢：“休息片刻。”他們已經(jīng)差不多走了半個時辰，按她計算以現(xiàn)在的速度半個時辰后應該可以到達驪山。

府上的護衛(wèi)和騎兵們一起找了個可以扎營的位置，把馬車停在外圍圍成一排，鄭文不太放心又把這?些騎兵和護衛(wèi)分成六支小隊，分派在四處巡邏警衛(wèi)。鎬京放火的時間離他們出城的時間很近，說不定他們剛出城，那些犬戎人便殺進了國都城中，在這里扎營實在是不是很好的決定。

鄭文發(fā)現(xiàn)公子奭他們也在這里停了車，輜車被拉到道路一側(cè)的高?坡上被重重騎兵圍住，像一個大鐵球似的，那位公子奭本來就身體病弱，應該不適合長途跋涉，鄭文估計對方身體可能也不太好。這?里易守難攻，其實更適合弓箭手和步兵突襲，騎兵在此可能發(fā)揮不出優(yōu)勢，但卻是一個扎營的好位置，可以看清遠處的情況。

車上的蔡夫人她們已經(jīng)被人扶了下來，坐在一棵樹下陰影處，幾?位娘子被身旁的仆從伺候著飲水，而一側(cè)暈過?去的老夫人和衛(wèi)夫人臉色都不太好，已經(jīng)隱隱有些灰白色，進氣多出氣少了，車隊中有隨行的府上疾醫(yī)，鄭文干凈讓人請過來給兩位夫人把脈診斷。

疾醫(yī)跪在兩位女眷面前，此時也沒有那么多顧忌了，鄭文直接讓對方望聞問切一步到位。

“我大母和阿母的身體怎樣？”鄭文半蹲在旁邊，從身側(cè)的人手中接著裝著溫水的陶杯，慢慢的喂鄭老夫人飲下，一遍詢問一旁的疾醫(yī)。　　　　疾醫(yī)年歲也不小，一趟趕路下來臉上的皺紋也深邃了一些，這?個時代的工匠和醫(yī)生都是貴族下面的奴仆，地位低下，并沒有什么話語權(quán)，只能聽從主人的安排，這?位疾醫(yī)醫(yī)術(shù)不低，祖上也有幾?位在宮廷中服侍過?君主，只是后來不小心得罪了一位貴人，為鄭家先祖所救，就一直呆在了鄭家，成為了鄭家的家臣之類的仆從。

他思忖一會?，才斟酌道：“女公子，老夫人年事已高，身體本就不好，這?般趕路身體難免受不了，而女君……”說到這里，這?位疾醫(yī)試探地看了眼鄭文，才神色慎重接著說，“之前?身體就有了虧損，一直在修養(yǎng)中，前?不久才又大病一場，再這?樣趕路，怕是、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