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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為他?們?報仇了。”
士為主死?,她也不能讓他?們?白死?一趟。
而鄭文相信,如果派出這些游俠兒的背后之人是那位宋國王姬,對方很有可能活不過這個冬天。
她清楚以公子奭的性?情,知道這件事后不會讓那位宋國王姬活過這個大?雪紛飛之季,畢竟冬日落雪時,埋骨之人才會感覺到地下的冰涼。
第81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請支持正版[4]
國人與野人
在快速地檢查了自己身上的傷后,鄭文從地上爬了起來,去檢查阿苓和霍仲的身體。
兩個人身上的的傷口都被?簡單包扎,應該是七娘子的手筆,他們都還有氣息,不過氣息都很微弱,特別是霍仲發了高燒,渾身燒地跟火炭一樣,再燒下去估計都可能變成傻子。
鄭文讓七娘子幫忙,把?兩人身上的傷口重新簡單的清理?一遍,然后起身看了看周圍。
這?里?應該是一片小樹林,他們前面不遠處有一大片灌木叢,七娘子把?他們拖到了灌木叢的后面。
不能再這?樣待下去,阿苓和霍仲身上的傷需要處理?,而且算起來他們幾個人都一天一夜沒有吃過任何食物,重傷又長久饑餓,在這?荒郊野外?很可能撐不下去,估計得埋骨于此。
鄭文自己把?霍仲攙扶起來,半背在身上,然后讓七娘子背上較輕的阿苓后說道:“我們先穿過這?片小樹林。”
她剛才發現了不遠處有一個簡易的捕獵陷阱,這?說明?在這?處小樹林周圍應該有村莊。
因為七娘子和霍仲已經在她昏迷的一天里?走了不少路,鄭文也不知道他們現如今在何處,選擇了一個方向就開始前進。
一路上兩個人都走的很困難。
鄭文身上本就有傷,雖在自己愈合中,可還是疼痛難耐,更別提她還攙扶著?一個大男人,霍仲的體重可不輕,正?值青年。
她能撐著?,完全是憑借著?一口氣,而七娘子也是因為昨天已經背著?阿苓走了一天,好不容易養好的腳掌上都起了一層水泡,落地便疼,不過她看見?滿身是傷的鄭文攙扶著?霍仲一直走在她的前方不遠處,便也一直咬牙并未說出一個疼字。
這?一走便是毫不停歇地趕了一天的路,鄭文不敢停下,她就撐著?一股子氣,停下了,那?股子氣也就沒了。
走到后面,她的速度也越來越慢,幾乎是寸步難行,她像是一個拖著?沉重龜殼的烏龜,上面似乎壓著?一座沉重的大山,身上一些傷口已經愈合。
后面的七娘子比鄭文好不到哪里?去,小姑娘的臉上都是汗,抬起的腳上像是綁上了厚厚的沙土布袋子,步步艱難。
“阿姊,我……走不動了。”她實在是沒有力氣了,甚至感受不到背上阿苓的重量,整個人有一種輕飄飄浮在空中的感覺。
鄭文聽到了后面的聲音,舔了舔有些發干的嘴唇,“七妹,再堅持一下。”
“馬上就到了。”鄭文微微喘著?氣說道。
七娘子聽到這?句話卻沒了聲音。在這?段路程中,鄭文說了很多?句,七妹再堅持一下,很快就能看到人了,可是這?些被?重復的話就像一根吊在水中魚前的餌料,七娘子失望了一次又一次,也撐下去了一次又一次。
可是現在,她真的撐不下去了。
她抬頭看了眼被?樹枝枝丫半掩蓋的天空,眨了眨眼睛,然后慢慢地倒在了地上,閉上了眼睛。
鄭文又走了幾步,沒有像之前一樣聽到回?復,才緩緩轉過身去看了一眼身后,就看見?倒在地上的七娘子和阿苓。
她輕輕喚了一聲七妹,沒有人回?答,樹林里?面一片寂靜,只能聽見?鳥鳴聲。
鄭文心頭堅持的那?股氣忽然就像是被?扎破了突然一下子就泄了出去,身體晃悠了一下,她一個沒撐住,連帶著?背上的霍仲栽倒在地,還好她在倒在地上山還記得用手護住霍仲的頭部。
地面上有很多?的落葉,人倒在上面還能聽見?咯吱聲,她再無站起來的力氣,她實際上也不肯定附近有居住的居民,只是有念想,活下去的渴望迫使她自己相信。
躺在地上感覺到從地底滲透上來的涼氣,鄭文看著?天空緩慢眨了眨眼睛,緩緩地閉上了眼睛,然后卻在下一刻,猛地睜開。
她突然警戒地坐了起來,毫無剛才脫力時的表現,手中拿著?青銅劍目光如炬地看著?不遠處的一處灌木叢。
那?里?剛才有聲音傳了出來。
灌木叢中走出來一個年紀有些大的男人,看起來有四五十歲,頭發已經有些斑白,在這?個時代算的上是高齡,他背著?一個背簍,手中拿著?木頭制成的一個簡易的武器,看見?躺在地上的幾人有些詫異,對上鄭文,目光落在她的青銅劍上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不是追兵。
鄭文很快便認出這?可能是一位居住在郊外?的野人。
現如今庶民分為國人與野人,國人居住于城郭之中,一般與大小貴族會有一些血緣關系,有時甚至可以參與政事與國事,干涉君主政令,而野人地位則較為低下,他們大多?可能是先朝遺民,與如今的那?些貴族并無血緣關系,因此地位低下,雖如同國人一樣需要服兵役,可他們一般在軍中只能擔任沖鋒陷陣的步卒或者是最前方的炮灰,侍奉駕馭戰車的國人兵士。
在那?位老翁戰戰兢兢之時,鄭文叫了對方一聲,收起青銅劍,用沙啞的聲音解釋自己并無惡意,她與姊妹受賊人襲擊不小心流落于此,還請對方相救,來日?必有重謝。
她撐著?身體站了起來,對著?那?位老翁行了一禮,言詞懇切向他求助。
老翁轉過頭看了看不遠處的兩人,都是少女?模樣,面前的這?位臉上身上滿是血污的小郎君,眼睛明?亮,不像是賊人之流,他在思慮片刻后,就上前了幾步,幫助鄭文把?倒在地上的霍仲攙扶起來。
鄭文這?時才松了一口氣,“多?謝老翁。”
老翁所居住的村落就在不遠處,居住在一起的人都是野人身份,屬于貴族所有,平日?里?幫助貴族耕作,因為他們只有兩人,并不好搬運倒在地上的三?人,老翁回?去又叫了他的婦人和女?兒來幫忙。
在路上,鄭文了解到這?位老翁名叫鴝,他家婦人平時都被?人稱之為吳媼,相伴數年家中只有一位獨女?,夫婦二人甚為寵溺,這?出乎鄭文的意料之外?,畢竟在這?里?,可是講究子孫傳承,家中只有一位女?兒,可是沒有了后代祭祀。由此鄭文對鴝很是尊敬,被?束縛在歷史?背景下還能突破時代界限的人,她感覺到了對方身上傳給她的一種肅穆感。
至于鴝的女?兒如何稱謂,鴝并未告訴鄭文,也許他認為鄭文是一位郎君,總該避嫌,于是并未細說。
他們很快到了鴝所居住的村落。
鴝家的家是一座并不太大的茅草屋子,有三?間房,周圍是用夯土砌成,看著?還算結實。
鄭文很快就意識到鴝的家境很是貧寒,甚至稱得上困窘,她攙扶著?霍仲跟著?鴝他們一同進了屋子,發現屋子里?也沒有什么家具,不過甚在光潔明?亮,窗戶上還擺著?幾個陶罐子,里?面竟然放著?一些花花草草,應該是這?家婦人養著?的,她可不相信那?鴝老翁會有這?種閑情逸致。
因為被?鴝他們誤認為成小郎君,霍仲和她被?分到了一間屋子,七娘子和阿苓跟鴝家女?兒住一間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