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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珺微微頷首,用眼神意示他稍安勿躁,先是來到溫斯年面前請安,才又回頭看向陸君平。
他沉吟片刻,笑容溫和:“此事,長公主若是認了,那無疑是在打皇上的臉,她素來謹慎,最是重視容子揚,為了他的前程,絕不會胡涂行事。”
“不過,”容珺話鋒一轉,唇邊笑意如春,“流言越是傳得人盡皆知,越要是有人跳出來搧風點火,將此事鬧大才好。”
“什么?”云嬈錯愕。
溫斯年略微沉吟,倒是很快就點頭:“子玉所言極是。”
天子一怒,浮尸百萬。
當初云嬈的身世可是明帝親口跟百姓說過的,還親自帶著她前往天壇祭天,一向最重面子的明帝定會惱羞成怒,不追出幕后指使者絕不罷休。
“只是,”溫斯年刻意壓低音量,“此事最后還是需要榮國公府的人出面澄清才行。”
容珺笑了笑:“溫相不必擔心,此事,子玉自有辦法。”
陸君平也很快就明白過來容珺的意思,卻是眸色卻仍晦暗不明:“母妃剛才傳人遞消息過來了。”
話方落,溫斯年便道:“大廳不是談事的地方,到書房再談。”
云嬈眉心直跳,心中那股不安逐漸放大:“爹爹,女兒也要聽。”
溫斯年難得的遲疑了下,正想拒絕,云嬈卻早一步道:“此事因我而起,若是瀾清因此不能和七哥成親,那、那我……”
容珺按住她的肩,不著痕跡的將人往懷里帶,微微一笑:“你七哥過了這關,便是否極泰來,無須太擔心他。”
擔心我便好。
云嬈心里緊張,完全沒聽出男人話外之意及微不可察的醋意。
陸君平與溫斯年倒是都聽出來了,不由得同時看了他一眼。
“承你吉言啊!”陸君平簡直沒脾氣了,都什么時候了,都成親了,容珺居然還能他和溫瀾清的醋也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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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訪榮國公府的人雖然多,長公主卻如容珺所料,始終一概否認。
那日長公主與明帝不歡而散之后,何皇后的人將她請到鳳儀宮之后,何皇后曾經暗示她,只要接下來好好配合何家放出的任何風聲,將來太子即位,榮國公與容子揚定會步步高升。
長公主雖曾一度心動,卻十分清楚明帝是怎么樣的人。
二十年前,或許他們的母后顧太后還能將她這個皇弟捏在手里,叫他往東,就不敢往西,可如今的明帝已不是當年羽翼未豐的年輕帝王,她可沒那么傻。
無論將來何人登上大位,只要他們不要再主動招惹容珺與陸君平,是絕對不會有事的。
長公主一點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蹚渾水,惹得明帝不痛快。
偏偏她有心避開禍端,容子揚卻是渾然不知。
這日下午,他就與平時一般,與一眾世家子弟在清云樓飲酒作樂。
清云樓二樓樂聲悠揚,觥籌交錯間,還有歌女唱著小曲,萬種風情,嬉戲無度,好不愜意。
此時外頭有關溫三姑娘也就是五公主的傳言,早已傳得滿城風雨,容子揚之前因為在五公主婚宴,失手將新科狀元郎推入湖中,不止被明帝訓斥一頓,還連著被貶官,從正六品的國子監司業,降為正七品的國子監監丞,可說心中郁憤難平,不由得多喝了幾杯,頗有幾分藉酒消愁之意。
雅間內的幾個人,都是與容子揚平時玩在一塊的公子哥,知道他心中不痛快,很快就有人拿著剛剛從伙計手中得到的小報,來到他眼前。
這些人皆是公侯伯爵家的富貴公子,就算毫無作為,家里也都有爵位可承襲,是以不是很明白容子揚不過是被貶了個官,就如此郁悶難平,不過這不妨礙他們安慰自己兄弟。
“榮世子可看過今日最新出爐的小報了?”此人為定遠侯家的小公子,雖也是出身名門,也是正經嫡子,卻因會試屢屢落敗,最后只能倚靠定遠侯捐個散官來當。
容子揚一進清云樓酒就沒斷過,哪里看過小報。
他滿是醉意的抬頭,漫不經心的瞇眼哼道:“什么小報?”
坐在容子揚左手邊的永昌伯次子也飲了不少酒,此時亦是滿面通紅,他醉醺醺的拿過定遠侯小公子手里的小報。
“這上面都寫了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朱哲瀚,你可別什么東西都往小公爺面前塞。”永昌伯次子猛地“呸!”了一聲,染著醉意的臉龐顯出幾分一言難盡,顯然不太相信小報上的胡言亂語。
其他人被他突如其來的大聲斥喝吸引過去。
定遠侯小公子被如此斥責,倒也不惱不怒,反而笑盈盈的拿回小報,搖搖晃晃起身,有模有樣的朗誦起小報內容。
屋內原本一眾猶帶醉意的世家子弟,聽見小報內容之后,倒是瞬間清醒不少。
這可是當今圣眷濃厚的五公主身世啊!有趣的是,他們這位民間公主以前居然當過自己駙馬的通房?
容子揚心中本就煩悶,聽見小報內容后,驀然大笑出聲:“哈哈哈哈我早說了,我早說五公主不是什么好貨色,盛老二偏偏不信,那日還在宴席上與我動手。”
“動手就罷,還因為自己手無搏雞之力,文弱至極的關系,推老子不成反倒自己跌入湖中,害老子背負罵名,不管如何解釋,舅舅都不信,這下可好了,真想瞧瞧盛二知道這消息之后的嘴臉。”
雅間內幾人臉色紛紛變了,永昌伯次子更是立刻制止他:“小公爺慎言,此處人多口雜,要是傳到皇上耳中可就不好了。”
定遠侯小公子卻是不以為然,興致勃勃地追問:“世子爺此話可為真?五公主以前當真在榮國公府當過丫鬟?當過你那、你那位兄長的通房?”
他們都知道容子揚與容珺的感情并不好,是以在容子揚面前鮮少提起這位戰功赫赫的大哥。
長公主對容子揚是嚴格且充滿期待的,尤其是有容珺這個珠玉在前的前妻之子做榜樣,對自己的兒子更是要求極高。
可惜容子揚心有余而力不足,無論如何努力,都趕不上容珺這個兄長,苦心準備多年,最后也只拿了個貢士,之前的正六品的國子監司業,還是皇帝舅舅看在他母親的面子上給他抬的官位。
容子揚本就不喜這個同父異母的兄長,且不提長公主日日拿他們兩人相比,就說容珺回京時,太子幫他辦的那場接風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