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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知道了,吳媽媽,我錯了,”常相逢心里暗嘆。自己兩輩子幾十年的習慣,現在為了個男人要改正啊,“我慢慢走,安靜的走,”走出氣質來!
“姐,你干啥呢?”常相逢提了氣“輕輕”的坐在常巧姑對面。
“啊,我看你呢唄,你這是干啥啊?這吳媽媽是哪里來的?還敢管你?”關鍵管了,常相逢還不還嘴,老實聽著,這也太叫常巧姑驚詫了。
干啥呢?給自己換層皮唄,常相逢想聳肩,最終還是忍著身上的癢癢安靜待著了,“沒什么,這吳媽媽是我特意請來的,專門教我這些大戶人家的禮儀規(guī)矩,這才兩天,我渾身骨頭都是疼的,你看我現在,連坐姿都變了,不過姐,你以前不也應該受過這種訓練嘛,我咋也沒看出來你跟旁人有啥不同啊?”
“我?我可是進了白園當丫鬟的,嬤嬤們可不會教我們這些,我們學的是怎么伺候人,做丫鬟的哪里敢像你那個樣子走?”回想到自己以前的日子,常巧姑失神的一笑,“說到這個,我還真要謝謝你呢,如果沒有你,我現在只怕還在白園里當粗使丫頭呢。”
“自家姐妹說這個做什么?那我還不得說,如果沒有姐夫,我只怕不知道被段天生賣到哪里去了呢,”想想自己從洛河里被撈出來的時候,常相逢心里都在后怕,“也幸虧明奕是個好人,給了我個板指-”
“明公子馬上要下場了吧?你真的信他-”看那個吳媽媽的穿著打扮說話聲氣,就不是一般的媽媽,這種媽媽能花錢請來?常巧姑有些不相信,“這是明家送來的媽媽?”
明家只怕現在還不知道自己跟令狐儼合伙做生意了呢,想到譚氏看自己的表情,常相逢想撇嘴,連忙忍住了,“不是,是令狐大東家推薦來的,說吳媽媽以前是官宦人家的陪嫁媽媽,后來那家人獲罪了,被賣了出來,后來被令狐家買了。”
“這樣啊,令狐家還敢買獲罪官宦家的奴才,可是現在他將人送到你這兒,你放心用?”常巧姑想的遠一些,妹妹是個大姑娘,若是身邊不是自己人,那太可怕了。
宅斗電視小說常相逢看瞄過一些,可這些離自己也太遙遠了些,“你放心吧,這位吳媽媽有個孫子,說是進了水席樓當學徒呢,她好好教我,我好好教她的孫子就成了。”
見常相逢說的篤定,常巧姑也不再多勸,轉頭看向屋里,“這里了也是吳媽媽幫著布置的?”
以前自己這里頂多就是個干凈整潔,可現在這間被吳媽媽定為燕息處西屋,雖然用的東西都不高檔,可是迎枕靠墊還有桌布椅搭顏色搭配的楞是多了份溫馨和舒適,而常相逢閑了就回屋躺著的毛病也被吳媽媽詬病,說是太過懶惰,哪有人大白天回家就上床的?
“這也是術業(yè)有專攻啊,人家這才叫會‘生活’,哪像我,只會掙不會享受,”常相逢偷眼向門外望了望,發(fā)現吳媽媽并不在外頭,忙舒服的靠在大迎枕上伸了個懶腰,“現在連伸懶腰都是個奢侈的事情了,唉,這大家閨秀的日子可真不好過。”
見妹妹恨不得在炕上打滾兒了,這才發(fā)現自己這個妹妹確實要有人好好教教了,不然別說將來真嫁到明家,就算是嫁到普通人家,也沒有兒媳婦行事這么不講究的,“你啊,這些年光顧著干活了,娘也顧不上,是該有個人好好教教你了。”
“唉,好吧,我以后的主要功課就是把自己變成個淑女,”雖然這條路比學炒菜還要艱難。
“不過你這地方多兩個人,就有點兒小了,能住下不?不是還有鎖住呢么?”常巧姑推開窗子,“要不在屋后叫你姐夫帶人來再蓋上幾間?”
“不用了,鎖住現在搬到水席樓住了,吳媽媽跟燕兒一人住一間廂房,不過吳媽媽非要叫燕兒給我‘上夜’,把我樂死,弄一群丫鬟跟著,我就真成了大家小姐了?”開什么玩笑,常相逢才不會給自己找罪受呢,“我跟她說我身邊有人睡不著覺,而且也從來不起夜,吳媽媽才算是放過我跟燕兒了,你想想,叫一個連十歲都不到,正長身體的小姑娘伺候你上茅房,變態(tài)不?”
常巧姑不知道啥叫“變態(tài)”,但想想燕兒那瘦兮兮的樣子也覺得不太合適,“你說的是,咱們都是苦日子過來的,那種事折壽啊。”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是國慶節(jié),小百姓一個沒啥慶祝的,多更一些吧!我愛你,中國!!!!
☆、第93章 九十四銀子是個敏感的東西
令狐儼給常相逢派的雕花師傅是一個四十多歲的胖子,姓古,人笑瞇瞇的看上去很好相處的樣子,見到常相逢之后也不擺譜,大家都是憑手藝吃飯的人,也沒有多寒暄,常相逢直接上灶做了幾道菜出來,然后跟古師傅商量了如何擺盤跟雕什么樣的花卉在上面,而古師傅對常相逢的“牡丹燕菜”贊不絕口,直道心思精巧,居然能拿白蘿卜做出這樣的美味來。
“我是萬萬沒想到大東家新開這水席樓當家的居然是位女師傅啊,”從廚房出來,兩人在前堂坐了,鎖住忙為兩人泡了茶奉上,才去做其他的事。
“古師傅說的是,只怕其他幾位師傅也是這么想的,”常相逢看了一眼廚房中還在圍著自己那幾道菜研究的廚師們,淡淡一笑,“大東家要做這水席樓,自然不是隨便開個小攤子,所以這水席我也沒打算瞞人,該教的我都會教,這也沒有頭灶成天圍著鍋臺轉的理兒不是?”、
古師傅被常相逢的坦誠給嚇了一跳,同樣也瞟了一眼廚房方向,“你要教他們?這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就不說了,我在這行當從小學徒干起,整四十年了,您這水席一出來,只怕整個洛陽都會聞風而動,這菜譜要是流出去-”
“這就是令狐大東家要考慮的事情了,古師傅,我剛才做菜沒有瞞您,而且您也說了,在這一行幾十年了,您會賣出去嗎?”對令狐儼這點兒信心常相逢還是有的,如果連這些人都拿不住,令狐儼干脆別在商場上混了。
“我自然不會,不瞞常師傅,我家?guī)状际橇詈业呐牛皇钱敵趿詈蠔|家看我伶俐又好這個,才將我送到酒樓里學了這門手藝,也就是憑著這門手藝,我現在的日子過的不比一般的管事差,可是我是令狐家家生子兒的事實不會變,這背主的事兒我可不會干!”古師傅連連擺手,旋即也想到被派到水席樓來的二灶們,只怕自家主子都有的是辦法叫他們閉上嘴。
“瞧我真是瞎操心了,主子會沒有自己的安排?”古師傅自失的敲敲自己的煙袋鍋,笑道,“我有個小閨女兒,比常師傅小幾歲,現在在家里,養(yǎng)的跟個小姐似的,唉,虧得還是我的姑娘,結果連個雞蛋都不會炒,”可人家常相逢,居然就能在一家大酒樓里當了半個東家。
“能無憂無慮長大就是她的福氣,不然人家怎么說,‘但愿我兒愚且魯,平平安安到公卿’?有父母照顧,是她的最大的福氣,”看古師傅提起女兒的神氣,常相逢就知道他一定很疼愛這個女兒,“古師傅雕出的花式栩栩如生,想來您的女兒一定也聰明伶俐。”
“不過是幾分小聰明罷了,”聽人夸自己的女兒,古師傅笑容滿面,“唉,養(yǎng)的太嬌了,我那個婆娘成天嘀咕著到太太那里討個情兒將她放出去呢,那閨女哪里會服侍人啊。”
這個常相逢倒不好接話了,這陣子跟著吳媽媽也聽了許多大戶人家的“規(guī)矩”,知道但凡是這些人家的家生奴才,生下兒女也是主人的私有物,到了年紀是要進到主人家“服役”的,哪怕在自家養(yǎng)的再嬌,該去伺候人的,照樣也是什么活都要做的。
兩人聊聊酒樓的事情,再聊聊兒女經,倒也很快的熟悉了起來,常相逢有了自己的事業(yè),家里又有個吳媽媽幫著照看,日子過的飛快,不覺就進到了二月初一。
“我前幾天跟明家人說了這水席樓是咱們合開的事,這不令狐老太太派人請你過去一趟,”令狐儼一大早就到了壽春前街。
“呃,我知道了,現在就去?”這馬上要開張了,令狐儼才跟明家人說,也太沒有誠意了些,不過這事兒跟她沒有多少關系,她跟令狐儼合伙的事情一早就寫信告訴明奕了,至于明奕有沒有告訴明家人,那是他的事了。
“我只怕明家那邊兒-”令狐儼其實也是有私心的,以自己姑祖母的性子,如果一早知道這水席是常相逢做的,只怕早就叫人過來將常相逢接到自己府里了,可是令狐氏真的能替常相逢實現她將洛陽水席傳遍永安的愿望嗎?“如果明家人說你什么,你只管往我身上推好了,商人重利-”
“本來就是這樣的,我不可能跑到明家去說我會水席,而當初明家人嘗到水席的時候,肯定問了這廚子是你們從哪里淘來的,而你跟百老太太,自然不會跟她們說實話的,”常相逢點頭道,“我會實話實說。”
“那你,”雖然常相逢跟自己簽了契約,可是如果明家說同意明奕娶常相逢為妻的話,“我那個姑祖母可不是一般人,她的話你要想清楚。”
這人也有擔心的時候?常相逢忍不住輕笑出聲,“你是信不過我還是信不過自己?我是那種被人三言兩語就能哄去的人?”
“你這個人吧?”令狐儼幾不可見的咬牙,這世上各色人他都見過不少,可是像常相逢這種,從來都在不他意料之內的,他還是頭一次遇到,“我還真不好說,”她見到令狐氏會發(fā)生什么事,令狐儼還是想不出來,“畢竟那邊是明家。”
“我這個人公私向來都分的很清楚的,何況我跟你合作也是明奕同意了的,”常相逢看向門外的小轎,“我現在就去?其實你應該跟他們說的再早些,你看都什么時候了,還要顧及這些事情,幸虧你跟明家是親不是仇,不然人家把我關到初三,你這生意就完嘍!”
“常相逢!你就不能正經些!”令狐儼被常相逢這副毫不在乎的模樣氣的臉色發(fā)青,他好像在這個女人面前就沒占過上風,不對,是這個女人從來就沒有把他當回事過!“我還是明奕的親表哥呢!”
說不過自己了開始擺表哥的架子了,常相逢回身,揚唇,雙手交于小腹前,用吳媽媽教的最標準的福禮向令狐儼一禮,“是啊,表哥萬福!”
“啊,對了,我還得回去叫上燕兒呢,聽說有些規(guī)矩的人家沒有姑娘一個人出門的,我也得帶上自己的小丫鬟才有派,”常相逢不等令狐儼反應過來,輕巧的出了水席樓的大門,連句道別的話都沒有留給令狐儼。
紫芝堂里令狐氏冷冷看著一身水藍褙子,梳著元寶髻頭插玉釵的常相逢,心下微嗤,看來這丫頭真是靠上了令狐儼了,竟然連羊脂玉釵都戴上了,出門還配了丫鬟?
“相逢見過老太太,”雖然知道令狐氏今天請她來肯定不是敘舊聊天,可是面前的人畢竟是明奕的祖母,該有的尊重是一定要有的,常相逢依著吳媽媽教的規(guī)矩,認認真真的給令狐氏行禮。
這禮行的也算標準,比之前好多了,可惜令狐氏的心情并沒有因此好起來,前天她從百氏那里聽說了令狐儼跟常相逢合作開水席樓開始,她對娘家就懷著氣呢,自己那個嫂子有多奸滑她太清楚了,現在跟她說是才知道這“水席”出自常相逢之手,令狐氏如何能信?
“之前我聽說你想跟著我孫子,本來么,以你們常家的門第,你這些年的經歷,想進我們明家,做妾也是不能夠的,”令狐氏并沒有叫常相逢坐下,而是端起了茶碗輕抿一口淡淡道。
然后類?這才是明家長輩該有的態(tài)度吧?常相逢倒也不生氣,保持得體的微笑“傾聽”令狐氏的下文。
“可是那次我一見你,就看出你是個能干的,而我那個孫子還是頭一次對一個姑娘動了心,我這個做祖母的也不想做那種棒打鴛鴦的老糊涂,就想著要成全你們,”看常相逢毫無羞色的認真聽自己說話,令狐氏強壓心中的火氣,“可是你卻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