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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兒林媽媽過去期期艾艾的跪在常相逢跟前，“求奶奶高抬貴手，放過奴婢那不成器的兄弟吧！他也是迫不得已，何況家里還有老有小，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過啊？”

常相逢無奈的看了一眼令狐儼，示意他不必替自己說話，然后轉(zhuǎn)頭好奇看著林媽媽，“媽媽，您也是府里的老人兒了，又是母親身邊最得力的，我問問你，如果今天有做奴才的偷了主子家里的傳家之物，依著府里的規(guī)矩，要怎么處置？”

這個，別說偷傳家之物了，就算是偷個十兩以上的物件，被查到了都要被趕出去的，偷傳家之物，那就是個死啊，“這－”林媽媽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可憐巴巴的看著王氏，希望主子能替她開口。

常相逢可不能給林媽媽向王氏求助的機(jī)會，奇怪的看著林媽媽，“媽媽竟然連府里的規(guī)矩都不清楚么？哎呀，是不是咱們府里有專門管規(guī)矩的媽媽，其他的人都不需要知道？”說到這兒常相逢嚴(yán)肅向王氏道，“母親，媳婦覺得咱們應(yīng)該把府里的規(guī)矩都匯編成冊，叫識字的媽媽每天定時定點(diǎn)兒的組織個學(xué)習(xí)小組向大家宣講，有道是不知者不為罪，如果下人們都不知道府里的規(guī)矩，將來犯些無心之錯，甚至無心之下釀成大禍，可怎么辦啊？”

“府里的下人都知道規(guī)矩的，這入府的頭一件事，就是跟著教習(xí)嬤嬤學(xué)規(guī)矩，咱們府上的下人規(guī)矩是最好的，”王氏苦笑著看向跪在地上的林媽媽，“林媽媽也不是不知道規(guī)矩，到底林志是也的堂兄弟－”

“林志是林媽媽的堂兄弟可林媽媽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呢？就因?yàn)樗悄赣H您的陪嫁？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媳婦干脆將所有的嫁妝都交給母親由您發(fā)落好了，也省得叫一個外人來算計，母親是不知道，林志若只是從酒樓里偷方子也就罷了，他是綁了人家的子女來要挾人家父母，母親您也是做娘的人，若是遇到這樣的事，該當(dāng)如何？只怕心里要將那行兇之人千刀萬剮了吧？而且他還拿著方子投靠了長房，咱們?nèi)扛L房是什么樣的關(guān)系？林志是林媽媽的堂兄弟，能不知道？”

說到這兒常相逢回頭看著林媽媽，“媽媽也別再為林志求情了，他若是念一分你們的兄妹之情，也不會帶著我的方子投靠長房了，他到長房吃香喝辣當(dāng)大爺，可曾想過你跟你的子女如何在令狐家自處？我若是媽媽，家里出這么個忘恩負(fù)義置親人不顧的兄弟，只怕現(xiàn)在就拿刀剁了他了，還求情？”

“這，相逢說的是，”王氏已經(jīng)被常相逢說服了，如果林志打的是旁的主意也還罷了，他萬不該去打兒媳婦嫁妝的主意，如果這個時候自己再為他求情，就是不把兒媳的嫁妝當(dāng)回事了，何況常相逢說的也沒錯，林志綁人子女太過傷天害理，何況他做這些的時候也確實(shí)沒有把林媽媽一家的安危放在眼里，“這種人你念他是親人，可是他哪里會想著你們母子？算了，都交到衙門里去了，總不能再叫執(zhí)信將他保出來。”

林媽媽心里卻是清楚林志根本沒有綁人子女，而是被常相逢派人引誘上了勾罷了，可是她現(xiàn)在說又有誰相信呢？“奴婢只是一想到我大哥家里就這么完了，他的小孫子才周歲啊！”說到這兒林媽媽抹了把眼淚，“家里出了這樣的事兒，他那一家老小可怎么活？”

“林家活不下去媽媽倒可以過去多幫補(bǔ)幫補(bǔ)，據(jù)我所知，你那兩個侄子在外頭光賭債就欠了上千兩，林媽媽回去跟兒子們商量商量，看看幫他們還了？”令狐儼早就坐的不耐煩了，冷冷的看著林媽媽，“媽媽以為如何？”

“賭債就上千兩？真的假的？”王氏已經(jīng)嚇的站了起來，“沒想到你那個兄弟一家這么不爭氣，當(dāng)初來投奔你的時候看著挺好的人，這是怎么了？你以后可不要再跟他家來往了，光這份賭債，賣了你全家也還不完啊！記下了沒有？”

其實(shí)林志所做的一切林媽媽一早是知道的，不過她根本沒有跟令狐家人說的意思，左右長房對付三房，就算是挖掉塊肉下來，于家產(chǎn)千萬的令狐儼來說也不值什么，反而常相逢因此會被狠狠的虧上一回，常相逢之所以可以嫁到令狐家，不過是仗著手里的水席方子，可若是沒有了這個方子，沒了水席樓，她又憑什么在令狐家立足？到時候還不是自己女兒的天下？

而自己兩個侄子欠的賭債，不過是當(dāng)初令狐儀為了叫林志上勾的手段罷了，只要林志拿著水席的方子過去，這些賭債就會一筆勾銷，可是這樣的話林媽媽又如何能說？現(xiàn)在聽了令狐儼的話，也只能唯唯稱是。

“哼，你們這位媽媽，我看啊，敢去她家里抄一抄，只怕比一般的財主還有錢呢，”從寧心院一出來，常相逢冷哼一聲道。

令狐儼看了一眼身邊的燕兒，笑道，“你還真敢說，哪有那么多，如果做奴才的都成了財主，我成了什么了？”

“你成了糊涂蟲了嘛，還能成什么？”常相逢瞥了令狐儼一眼，“我才不相信林志做的事林媽媽一點(diǎn)兒都不知道？若是不知道，那今天她的消息也太靈通了些。”

“她自然是知道的，而且你確如你所說，杜家還真是個財主呢，”令狐儼幽幽道，“我原想著水至清則無魚，他們都是跟著我吃過苦的，現(xiàn)在日子好了享些福也是應(yīng)當(dāng)?shù)模墒沁@人若是心壞了，就萬不能留了。”就像常相逢說的那樣，杜家兄弟這消息來的也太快了些，而且就那么在二門處一跪，這是給自己下馬威呢！

因?yàn)槭潜刳A之仗，所以百氏見到常相逢他們，也沒有格外詳問，倒是聽說常相逢跟令狐任打賭贏了長房的快意樓，叫她很是高興了一番，“這個好，沖這個晚上把執(zhí)信從江南弄來的西洋葡萄酒開上一瓶，咱們也喝一杯，哈哈，這可是好消息！”

“我也覺得相逢這一步是神來之筆，現(xiàn)在長房有得哭呢，我剛才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吩咐了門上，這些日子天氣太熱，祖母您身子不爽利不耐煩見客，誰來也不見，”令狐儼促狹的一笑，這些天只怕長房的人會踏破他們家的門檻。

“確實(shí)是，沒想到我那從小看大的侄子跟侄孫子聯(lián)合起來坑害逼迫我的孫子跟孫媳婦，我這心里能痛快么？自然誰也不想見，”百氏頷首道。

作者有話要說：這陣子更新的我死的心都有了啊，上班的人每天七八千字，真心佩服自己。

☆、第149章 一百五十醉？

一時晚飯擺上,百氏吩咐的葡萄酒也送來了,常相逢看著剔透的玻璃杯,“這些你們都有？”自己到底穿到了什么地方啊？

“這有什么？你若是喜歡，下次賈家跟西洋人交易的時候,叫他們給咱們多弄幾套來給你，其實(shí)我看這些沒啥,若是拿來泡茶，味道還不如咱們的白瓷青瓷呢,”這種酒杯也就是因?yàn)樗橇鹆У南『绷艘恍?可永安并沒有海禁,只要舍得花銀子再稀罕的洋貨也弄的到,令狐儼拿起瓶子給百氏跟常相逢一人倒了一杯,“你嘗嘗，據(jù)說這酒在西洋也是很名貴的，以前我弄的這個酒，都送給李巡撫了,他挺喜歡這個。”

“啊,謝謝，我也喜歡，”常相逢失神地看著高腳杯中殷紅的酒水，真有些今夕何夕的感覺，她前世倒對葡萄酒沒有多少研究，可是前世她生活的洛陽許多地方都在種葡萄，又大又甜又便宜的葡萄每到夏天都被紫瑩瑩的堆滿大街小巷，大家也會在葡萄正好的時節(jié)買到許多來自己釀葡萄酒來喝，常相逢記得有次回家，常媽還狠狠的給她帶了一大桶回去叫她慢慢喝。

百氏見常相逢晃著酒杯只愣神兒，還以為她沒有喝過呢，笑道，“相逢快嘗嘗，人家還說這個喝著對身子好，又是養(yǎng)顏啥的，執(zhí)信以前給我們帶的一點(diǎn)兒也不好喝，還不如咱們的杜康爽口呢，這次帶的還不錯，甜甜的挺好喝，還不醉人。”

常相逢順著百氏的意思抿了一口杯中的紅酒，入口甘甜醇厚，自帶一股濃濃的果香，“這酒不錯啊，相公最孝順了，一定是特意幫祖母您尋的。”

老年人誰不愛聽人夸自己的子孫孝順，常相逢這么一說，百氏也樂滋滋的連連點(diǎn)頭，“可不是么，上次我一說他弄來的酒不好喝，這不，就給我尋來了這種。”

“祖母喝不慣以前的那種，人家說是這是什么甜葡萄酒，我專門多帶了幾瓶回來，可是祖母還是覺得不如果子露好喝，你要是喜歡，以后每天喝一些，”令狐儼被這么公然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掩飾般的呷了一口杯中酒道，“我倒是覺得以前的那種挺好。”

“是不錯，只是沒想到你們的日子過的還挺滋潤的，紅酒都喝上了，”常相逢失笑道，“現(xiàn)在咱們這邊兒還沒有大面積的種葡萄，不然這酒我也會釀，咱們也釀一些來喝。”

“有什么是你不會的？你告訴我好了，”想來是酒的緣故，常相逢的杏眼中蒙上了一層氤氳的霧氣，倒比清亮的時候更叫人心悸，令狐儼連忙將她手里的杯子拿到一旁，“這酒雖然喝起來甜甜的，可到底也是酒，你小心醉了。”

孫子跟媳婦已經(jīng)好久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坐在一起說說話了，雖然常相逢的出身并不能叫百氏滿意，可她的能干已經(jīng)很好的彌補(bǔ)了這點(diǎn)兒不足，何況兩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拜了堂做了夫妻，難道還能叫孫子停妻再娶？

百氏現(xiàn)在最希望的就是這小兩口能夠早些圓房給自己生個孫子抱抱，“你別管相逢，這才多少酒，她一個在外頭做生意的能不學(xué)著喝點(diǎn)兒酒么？當(dāng)年我為了保住你爹留下的鋪?zhàn)樱切┱乒駛儯蝗艘槐闪耸畮妆阕婺肝毅妒菦]倒下！”

“她怎么能跟您比，您到現(xiàn)在還時不時偷偷喝二兩呢，相逢根本就不沾酒，”令狐儼嘴里嘟囔，手也沒閑著，直接將常相逢手里的杯子搶了下來，“你不是餓了么？先吃點(diǎn)兒菜，一會兒再喝。”

常相逢抬眸有些奇怪的看著令狐儼，失笑道，“你以為我醉了？一杯都沒喝完的情況下？傻不傻啊，我好著呢，這點(diǎn)兒算什么，我以前白的能干一瓶呢，姐也是老江湖了！”

“瞧著都說的什么話？還老江湖，祖母聽著呢，”這還沒喝醉呢，都開始胡說了，令狐儼有些不好意思的將常相逢扯起來，“祖母，相逢這酒量不行，我們回去了啊。”

“這是干什么？我還沒吃飯呢，忙了一天累死了，我心里高興剛好跟祖母說說話一起吃飯，”真把自己當(dāng)成不會喝酒的人了，常相逢有些無奈，只能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淖M量叫自己看著“正常”一些，今天在常氏水席樓那邊一番折騰，她現(xiàn)在情緒還挺激動的，實(shí)在不想一個人回去對著空屋子發(fā)呆，“祖母，你說咱們再等多久去收快意樓合適啊？”

“執(zhí)信也坐下，相逢好著呢，哪里可用回去了？”百氏也看常相逢好端端的，笑道，“這甜水兒沒個三五杯的根本醉不了人，你只管放心。”

“至于長房那邊兒，這衙門口朝南開，有理無錢莫進(jìn)來，那姓龍的又是個聰明人，趁著這個機(jī)會，不從長房扒層皮是不會算完的，你以為令狐任為放過小二房？令狐儀可沒少跟著摻和，哼，他們都跑不了，”百氏給常相逢挾了筷干絲，跟她說著自己開心的話題，“哼，攤了官司想甩手有那么容易么？還有執(zhí)信看著呢，沒準(zhǔn)兒經(jīng)過過一回，長房剩下的生意咱們都能接過來，到時候啊，在偃師給他們幾畝地吃喝不愁就成了，也算是咱們做親戚的沒有袖手旁觀。”

長房那些人，在常相逢看來，活在世上就是浪費(fèi)糧食，能留他們在老家安穩(wěn)過日子也算是三房仁至義盡了，不過這些跟她沒有多少關(guān)系了，她關(guān)心的也只是什么時候能將快意樓真正變成自己的東西，“祖母說的是，既這樣，咱們還要等一等了？不過我覺得還得叫人過去知會一聲，他們給不給的，不能趁咱們不留心，再將快意樓賣給旁人，到那時候又惹糾紛。”

“你這丫頭心還挺細(xì)，”百氏點(diǎn)點(diǎn)頭沖令狐儼道，“這個你去辦吧－”

“不用了，我叫人去吧，這事兒算我頭上，相公畢竟跟令狐任是一姓兄弟，我不同，他欺負(fù)弟媳婦，我反擊，也說的過去，”常相逢忙道，百氏還是畢竟看重令狐一姓的名聲的，常相逢自然也愿意為令狐儼保個好名聲。

聽常相逢這么說，百氏就更滿意了，笑道，“就按你說的，人手你只管從家里派，三天后吧，明天叫人在快意樓那邊盯著，三天后遞帖子到長房去，說收回你的快意樓！”說到這兒百氏笑道，“咱們是女人嘛，頭發(fā)長見識短的，事情做的著急些也正常，誰叫令狐任不顧忌兄弟之情都算計到弟媳婦的嫁妝頭上了呢？你不防著不行啊。”

常相逢算是知道令狐儼怎么長成這樣了，有這么個花樣百出的祖母，能成良善之士么？想到這些常相逢眉眼彎彎的看著令狐儼道，“是啊，有我這個惡婦當(dāng)老婆，相公肯定是全洛陽最可憐的男人！”

“惡婦，老婆子我活了七十年了，什么叫惡？什么叫賢？嘁，”百氏跟常相逢一人一杯的吃著，話也漸漸多了起來，“我從做姑娘的時候就沒有什么賢惠溫柔的名聲，可是為什么？如果我賢良溫柔，我娘家的家產(chǎn)就要落到外五路親戚的手里，我當(dāng)媳婦的時候若是賢惠溫柔，這個家就要?dú)w長房了，外頭都說我厲害，當(dāng)初儼兒那個狗*日的大伯父還敢當(dāng)著族人的面說我不賢，要將我出族呢，我呸，我當(dāng)著一家子的面一巴掌呼到他臉上去了，出族，輪的到他一個小輩？之后我?guī)е鴥皟海娬乒瘢翠佔(zhàn)樱笸校腥四芨傻氖聝何夷囊粯記]干過？現(xiàn)在怎么樣？老婆子我手里掌著萬貫家產(chǎn)，穿綢裹緞，吃金喝銀，那些人呢？都給我回家種地去！”

“祖母你說的好！說的太好了！”常相逢放下酒杯給百氏鼓掌，這百氏在永安也算是一位奇女子了，“您就是我的偶像了，我以為你也當(dāng)您這種不賢惠的女人，什么溫良恭儉讓，滾一邊兒去，我掙的銀了我當(dāng)著家，我想怎么過就怎么過！”

令狐儼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老一小，祖母跟常相逢感情好他是樂見的，可是常相逢不用跟著百氏學(xué)已經(jīng)夠可以的了，現(xiàn)在可好，知道了百氏當(dāng)年的英雄事，以后她想做什么就更有理了，自己這夫綱永遠(yuǎn)都別想振了。

“你們別再喝了，”令狐儼看著已經(jīng)下去半瓶的紅酒，伸手去拿，“再喝就醉了，傷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