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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奶奶十年前就走了，她再也沒有奶奶了。

“好孩子，一路過來可還習(xí)慣嗎？”言靜時不止一次在電話里和言奶奶提起過穆雪瓊，本就對這孩子很有好感，真正見了穆雪瓊，言奶奶是一百個喜歡。

關(guān)中方言和普通話有一定的相似之處，加上言靜時在宿舍時不時和她飚方言，耳濡目染之下，穆雪瓊基本能聽懂言奶奶的意思。

對于言奶奶地道的純粹關(guān)切，穆雪瓊只覺心下一暖。

她搖搖頭，親昵挪近步子，又不顯得刻意，“很習(xí)慣的，奶奶別擔(dān)心，小時候陪我爸爸走南闖北奔波，不會水土不服的。”

很多人眼里的穆家很有錢，但也不是一直有錢。

比如她小時候的記憶里，有段時日公司出了問題，父母整日吃不好睡不好，為了巨款帶著她四處跑。

所以她初二的整個學(xué)年，都在各種轉(zhuǎn)學(xué)中，導(dǎo)致初三剛開始特別吃力，好在被爸爸督促上了各種補(bǔ)習(xí)班，才勉強(qiáng)在中考取了好成績。

“真懂事，”言奶奶敏銳看向自家孫女，主動挽上兩個女孩的胳膊，“走吧走吧，你小姑做了一大桌子菜，就等你們回去呢?！?

自火鍋店遇到那幸福的一家三口，言靜時覺得有必要和穆雪瓊提起父母的事，只是一直沒找到機(jī)會。

所以穆雪瓊才會毫無保留提起“爸爸”這個字眼。

神奇的是，言靜時發(fā)現(xiàn)自己并沒有想象中的落寞，反倒有種超凡脫俗的釋然。

“好啊好啊，”一個多月沒回來，言靜時可太想念眼色的手藝了，“穆穆我小姑做的菜巨好吃，試過一次你肯定不會忘記這個味道！”

“哈哈哈好嘞，我很期待?！蹦卵┉偪谖锻﹄s，只要食物色香味俱全，無論哪個地方的特產(chǎn)都能吃的歡快。

一老兩小信步悠然往回走的同時，言奶奶也跟著商業(yè)互吹，“你言阿姨的手藝，我這個老婆子都自愧不如，一天不碰心里就想念的緊。”

見成功吸引穆雪瓊的向往，一臉與有榮焉又看向自家深有同感的孫女，蒼老卻神采奕奕的眉眼愈發(fā)和藹起來。

全程像是遺忘了言塵翊這號存在，很有默契都沒提起。

言靜時是氣言塵翊的不靠譜，穆雪瓊是靦腆不想在言奶奶面前談?wù)?，至于言奶奶……完全歸功于言靜時。

回家途中，在心里把言塵翊從頭到尾問候個遍的言靜時總覺不解氣，靈光一閃摸出手機(jī)給自家奶奶一頓控訴。

雖然言奶奶看自家大孫子是哪哪都好，可也并非對錯不分的人。

小姑娘長得這么乖，第一次來他們這總歸人生地不熟，言塵翊倒好，直接把人丟下跑沒影，還是小時靠譜，及時趕過去才沒出什么大事。

否則別說言靜時想撕了言塵翊，言奶奶都想親自拎耳朵教育一通。

所以言靜時只管和自家奶奶說話，穆雪瓊時不時插笑幾句，回家的途中安逸而祥和。

距寒露時節(jié)還差些時日，割了玉米的田埂處一片光禿禿，偶爾有零零散散冒出來的雜草，給單調(diào)的田間添了些許柔和的綠。

踏著熟悉的水泥路，不時路過來往的村民朝三人打招呼，目色落在穆雪瓊的臉上，伴隨著不自覺的驚艷亮光，還有類似“小姑娘可真水靈”“小姑娘太招人心疼了1”“歡迎小姑娘常來”等贊語。

言奶奶覺得夸自家孫女的朋友，四舍五入也算夸自己的孫女，所以很有耐心笑著和村民扯幾句閑。

“咦，塵璟哥在家里辦婚事嗎？”快到家的時候，瞥見隔壁披紅掛彩、搭起喜蓬的陣仗，言靜時好奇問。

塵璟哥，姓言小名小秋，是六爺爺?shù)膶O子，沒讀大學(xué)前，和言靜時兩堂姐弟的關(guān)系，比言塵瑜那親堂弟都要親近。

只能說自古血緣定親疏這條墨守成規(guī)的定律，有時候真分人相論。

上個世紀(jì)的農(nóng)村，計(jì)劃生育還沒開始普及，傳統(tǒng)意識里一般講究人丁興旺，多子多福。

比如言靜時的太奶奶，滿打滿算育有七子一女，只是生存環(huán)境艱難，幼兒總是難成活，最后平安成大到結(jié)婚生子的，只有六爺爺和排行第七的言老爺子而已。

和言老爺子一樣，六爺爺也有三個孩子，可惜六奶奶早年癌癥去世，無法見證大孫子成家立業(yè)。

“本來打算在西安辦，可你小秋哥說啦，他想在讓你六奶奶隔得近一些看他，”言奶奶笑著，神情頗為眷戀，“不管外出多遠(yuǎn)，人總是要落葉歸根的?！?

言靜時深有同感的點(diǎn)點(diǎn)頭，像她高三壓力很大的時候，總想著早些遠(yuǎn)走高飛；真正去了上海，發(fā)現(xiàn)離家遠(yuǎn)了好像也沒有想象中的自在。

“言言，你們這里的婚禮是什么樣??？”雖然同是一個民族，可各地風(fēng)俗不同，像穆雪瓊以前觀瞻過的婚禮，都是在五星級酒店舉行的。

頭次見到北方鄉(xiāng)下的準(zhǔn)備儀式，穆雪瓊不由瞪大了眸子驚訝。

言靜時朝她得意揚(yáng)了揚(yáng)眉梢，一 一和鄰居們打過招呼，故意賣了個關(guān)子，“嘿嘿，反正很熱鬧的，到時候你就能看到了。”

穆雪瓊眼中的璀璨，登時又亮了幾分。

“媽，你們回來了。”說笑間，三人也沒耽誤腳下的功夫，剛跨過言家門樓，意料之中傳來言霜一如既往的溫柔輕喚。

“小姑！”沖院落中戴著圍裙的瘦弱婦人，言靜時甜甜喊道。

不僅僅因?yàn)樾」么缬H生，更多的是感恩有小姑陪伴奶奶，否則她在外求學(xué)，無論如何都無法徹底心安。

“言阿姨好，我是言言大學(xué)的好朋友穆雪瓊，趁國慶假期特來叨擾啦?！贝运呓卵┉倧纳迫缌鞒雎晢柡?。

“歡迎歡迎，”對于氣質(zhì)過于不染凡塵的穆雪瓊，言霜總歸有些拘謹(jǐn)，但嘴角的笑容在陽關(guān)下質(zhì)樸而清冽，“小穆一路奔波，肯定餓了吧？快過來坐下?！?

“阿姨不用這么客氣，”整個言家比她想象中的熱情很多，穆雪瓊深覺受寵若驚，“我我我還好，您和奶奶先坐。”

“小穆和小時，你們兩個都來，”還是言奶奶一錘定音，一左一右招呼兩人坐下，隨后朝言霜道，“你也別忙活了，這么一大桌子菜都夠我們四個人吃好幾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