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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秦燼做了個夢。
夢里有個脆生生的童音,一直在喊他“飛兒哥哥”, 每當他想看看這個人長什么樣子的時候,眼前都像是被蒙了層紗,不真切。
這一晚上,他就在追逐那個聲音,可是始終都沒追上。
醒來后,他疲倦地眨了眨眼,疑惑地想:從小到大,有人這么叫過他嗎?好像沒有吧,也不知道為什么會做這樣的夢。
*
下午,秦燼讓司機接上顧苒,兩人一起去醫院探望秦晏。
今天顧苒在地下過街通道表演小提琴,頭發利落地扎了個馬尾,還戴了黑色的口罩,顯得很干練。
上車后,她將背后的琴盒取下來,抱到身前。
秦燼問:“演奏得怎么樣?”
顧苒笑瞇瞇地表示:“還不錯,有人認出了我,管我要簽名呢,不過我沒給。”
她在室外演奏的小視頻火了以后,知名度高了不少,不過她覺得自己還不夠格給人簽名。
“苒苒真謙虛。”秦燼微笑著夸獎道。
*
病房里只有秦晏一人。
他還像上次一樣,穿著病號服,靜靜地閉眼躺著。
秦燼輕輕走到床邊,彎腰凝視著秦晏,低聲說:“哥,我來看你了。”
他又抬頭看了一眼窗外:“今天是個好天氣。”
明明是平靜的聲線,顧苒卻聽出了蘊藏著的期盼和悲傷。
頭一次,她覺得語言是那么蒼白。想安慰的話,堵在了喉嚨里。
她不想看到他這么難過,能做點什么呢?
顧苒低下頭,注意到了她的琴盒。
將小提琴取出來,她小聲問秦燼:“病房里可以拉小提琴嗎?”
秦燼轉頭:“可以。醫生說多和病人交流,或許能讓他恢復意識。”
顧苒點點頭,架起小提琴,閉上眼睛,緩緩拉動琴弓。
舒緩,又滿載著哀思的琴聲,像是潺潺的流水,流淌在病房中。
剛好有一束陽光從窗外傾瀉到顧苒身上,她整個人都被鍍了一層淺淡的金色。
隨著拉琴,她的身體輕輕搖晃,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
秦燼聽懂了她在琴聲里說的話,是鼓勵和陪伴。
低頭望著“熟睡的”秦晏,秦燼在心中自豪地說:哥哥,你聽到了嗎?這是我喜歡的女孩子拉的小提琴,很好聽吧。如果你也喜歡的話,就給我們一點反應好不好。
周明月剛好推門進來,看到秦燼和顧苒,臉色沉了沉。
她冷冷地問:“你們在阿晏的病房中干什么呢?別吵到他。”
琴聲這么動聽,怎么會吵?不過是她看不慣這兩個人,所以他們做什么都不對罷了。
顧苒瞥了她一眼,側過身,手上動作流暢,顯然不在意她說什么。
周明月因此動怒,皺著眉想去搶顧苒的琴:“別拉了。”
還沒等走到顧苒面前,秦燼快步上前,攔住了她。
比她高出一個頭的青年,五官浸著冷意,居高臨下地說:“不要去干擾她。”
周明月嗤笑:“誰干擾誰?我看你們就是沒安好心。”
秦燼凜冽地看著她,半步不退:“我安排了最好的醫療團隊照顧哥哥,不需要其他人陪護。你是想一個人回云城嗎?”
周明月震驚地瞪大眼睛:“你威脅我?”
“我現在只是在詢問你。”
周明月看出秦燼的認真,也知道他有這個能力,很快,敗下陣來,不情不愿地說:“我不可能走。”
她決定等顧苒拉完,她就把人攆出去。
琴聲像是順應她心意一樣,忽然停下來,顧苒直勾勾地盯著病床上的秦晏,問:“他的眼睛會動嗎?”
周明月被戳中了痛處,咬牙切齒地說:“當然不會!”
“可是我剛剛看他的眼睛動了一下……”顧苒呆呆地說。
轟隆,周明月的心中仿佛炸響了驚雷,幾秒鐘后,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確定你看清楚了?”
她這樣一問,顧苒又有點不確定了:“好像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好像是!”周明月繞開秦燼,伏在秦晏病床邊,滿懷期待地問,“阿晏,你有感覺了是嗎?能聽到我們說話嗎?是不是快醒來了?”
顧苒求助地看向秦燼,發現他的眸子也熠熠發亮。
“病房里有監控,調出來看看就知道了。”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