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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云初還在等聞湛的回答呢,見他動也不動,提醒地哼了一聲:“嗯?”
聞湛一抖,像因為舔到尾巴根而忍不住顫栗的貓。
他捏著樹枝,一筆一劃寫道:“我沒有。我習慣不睡了。”他解釋著,“我得看著你,以防你夜間發熱。”
只是字體再也不復清雋,筆鋒稍鈍,顯得有些僵硬的稚氣。
陸云初把手臂拿開,坐回草堆上,聞湛剛剛松了一口氣,就聽她說:“那你看著我睡,看了一晚上呀?”
聞湛下意識點頭,點到一半,猛然意識到不對勁兒。
他連忙捏著樹枝準備在地上寫字解釋,可是地面寫滿了,他又得后退幾步找塊兒干凈的地兒,等寫完了話,陸云初早就躺下了。
他無措地看著陸云初,想讓她過來看看。
陸云初裹著斗篷,沒有往他這邊兒瞧。
他猶豫了一下,走到陸云初面前,蹲下,眼巴巴地看著她。
“怎么了?”陸云初問。
他指指那邊兒的地面。
陸云初壓住嘴角的笑意,假裝不明白,顧左右而言他:“你昨晚沒睡,不困嗎?我睡了那么久還是困的。”
聞湛這次沒被她帶跑,似乎逐漸摸清了陸云初的套路。
他扯扯斗篷,指指地面。
陸云初猛得坐起來,笑道:“知道了知道了,你是關心我才盯了我一夜,謝謝阿湛。”
雖然是這么回事兒,但是從她嘴里說出來就變了味兒。或許是因為她的笑意,或許是因為她的語氣,聞湛不自在地撇開眼睛。
她怎么一口一個“阿湛”了呢。聞湛總覺得這個叫法過于親昵,惹得他心里面熱燙一片,胃部癢癢麻麻的。
陸云初看看天色,嘆氣道:“這大雪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停,沒吃沒喝的,咱們不能一直在這兒困著吧。”
聞湛往外看了眼,神色倒沒有那么擔憂,用樹枝在草堆旁劃劃戳戳,騰出一小塊地兒,寫了個:渴?
他不說還好,一說陸云初就覺得自己真有點渴。
她點頭。
聞湛起身,對她指了指門外,意思是他去找點喝的。
陸云初本來以為他去捧點雪就回來,沒想到他在她身旁放了把匕首,一副要出去很長時間的樣子。
不過他看到陸云初的團子手,又猶豫了。
出去找吃的的話,確實很費時間。兩人今天估計是還得在破廟待著,總不能餓一天吧。
陸云初寬慰道:“你去吧。今日暴雪,又是深山,人跡罕至,不會有危險的。你走以后我會把門鎖落上。”
聞湛權衡一番,同意了。
陸云初用團子手點點斗篷,讓他戴上。
聞湛沒有拒絕,拿起斗篷,披上,轉身就走。
看著他往外走,本來安逸打盹的小山貓一個激靈,飛快地竄到他身后跟著。
陸云初稀奇地瞪眼。
更稀奇的事還在后面。
聞湛回頭,彎腰點點小山貓的頭,小山貓就蹲下了,眼巴巴地看著他走進大雪里。
不知為何,陸云初總感覺山貓的眼神帶著怨念。
她起身,把廟門鎖上。
山貓圍著她腿轉了一圈,嗅了嗅,滿意地喵了一聲,回到火堆旁睡了。
陸云初摸不著頭腦,眼神落到衣裳上,難道是因為自己染上了聞湛的味道嗎?
等等,還是不對啊,這一貓一人是怎么迅速打成一片的?那可是猞猁,什么時候變成乖巧的家貓了。
她腦子宕機一瞬,得出了奇奇怪怪的結論:或許這就是貓科動物的情誼吧。
聞湛走了很久,陸云初沒法知道精確的時間,但他最起碼走了一個多時辰都還沒回來。
“咚咚。”有人敲廟門。
陸云初往廟門走去,從木頭縫隙看到了黑斗篷的一角。
她故意問:“誰?”
聞湛是個啞巴,沒法回答她。
陸云初假裝瑟瑟發抖,又問了一句:“誰啊?”
聞湛站在廟外,蹙起眉頭,只恨自己沒法開口說話。
陸云初憋著笑,突然看見廟門之間的那道縫伸進來了白手帕的一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