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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憶散去，穿過層層時空，夢里的陸云初撥開長達(dá)十年的云霧，看清了馬上少年的眉眼。

他的眼眸明澈又干凈，獨(dú)一無二。

這么多年的癡狂和瘋魔，原來都是一個笑話。

惡毒女配的身體里強(qiáng)加的劇情回憶閃過，只是一瞬，讓陸云初得以窺見從未在書中提起過的真相，窺見因?yàn)橐亯|劇情而實(shí)實(shí)在在加諸在聞?wù)可砩系幕闹嚕琻pc設(shè)定便徹徹底底地消失了，也不知上天是慈悲還是殘忍。

對麻木無知的npc的過往，只是一個過程，但對聞?wù)浚瑓s是日夜不停的可笑折磨，是真真實(shí)實(shí)的痛，是鮮衣怒馬到寂寥枯等死亡。

陸云初脫離夢境，她驚醒，眼角沾染著溫?zé)岬臏I水。

第56章 早春第一朵花

她抬眸，聞?wù)坎恢篮螘r睡著了，安安靜靜地垂著頭，隨著馬車的晃動有一搭沒一搭地點(diǎn)頭。

他睡著了，手臂還牢牢地圈住陸云初。

這樣睡覺對頭頸不好，陸云初卻沒有立刻叫醒他。

聞?wù)克臅r候，看不見他的眼，于是只能感受到他清正骨相透出的冷。可他閉目的時候神情如此柔和，舒展的眉，帶著脆弱感的眼尾，輕而易舉地化解了那股冷。

這樣的一個人，從小到大都存著太過濃重以至于令人替他不甘的溫柔，理所應(yīng)當(dāng)該受到愛意眷顧，可是他卻屢屢被辜負(fù)。

歸根結(jié)底，不過是為了一出戲劇里短短的四個字“戲劇沖突”。所以一切是如此的荒謬，苦難將他的人生打得七零八碎，連他本應(yīng)得到的美好都通通奪走。哪怕是愛慕，也狗血地陰差陽錯轉(zhuǎn)嫁給了別人。

陸云初抬手，輕輕碰了碰他的眉眼。

聞?wù)克脺\，驚醒，睜眼瞧見是她，下意識想勾起嘴角笑，卻在看到她滿臉淚水時僵住

他徹底清醒了，蹙起眉，焦急地看著陸云初，手足無措地用替她擦去淚水。

他的眼神在問：怎么了？

他眉頭皺得好緊，陸云初不喜歡他這樣，于是揉揉他的眉頭：“你別皺眉。”

聞?wù)考词故菗?dān)憂著的，也立刻把眉頭舒展開，努力把神情平復(fù)，有求必應(yīng)。

陸云初卻哭得更厲害了。

聞?wù)考钡檬肿銦o措，他把陸云初扶起來，摟著她的肩，半哄半憐地擦她的眼淚。

他說不出話，否則一定會不聽地柔聲問她怎么了。

陸云初搖頭，抽抽搭搭道：“沒事，我就是好心疼你。”她抓住聞?wù)坎翜I的手，“憑什么？為什么？”

她無數(shù)次問過這個問題，就因?yàn)樗且粋€不重要的配角，就該這樣被命運(yùn)薄待嗎？

聞?wù)坎恢罏槭裁此蕹蛇@樣，猜測她應(yīng)當(dāng)是做了噩夢，只能拍拍她的背，無可奈地地哄她。

她還是哭個不停：“我好生氣，氣我自己沒有早點(diǎn)來。”兩世逃離，從未回頭看他一眼，任他受盡薄待后孤獨(dú)地消散。

“我怎么可以這么蠢，我怎么沒有早點(diǎn)來到你身邊？”

她越說越難過了，聞?wù)坑X得不能讓她這么哭下去，于是他嘆了口氣，摟住她，讓她坐正。

他與她認(rèn)真地對視，眼里全是堅(jiān)定的溫柔，告訴她沒事的，就這樣安撫了她所有疼痛不平的情緒。

他從馬車凳的抽屜里拿出剛才帶出來的紙筆，不是炭筆，一時還有些不習(xí)慣。

他寫道：做噩夢了？

想從源頭解決問題。

陸云初不知道怎么解釋，只能順著答：“算是吧。夢見你的過去，夢見了你受了很多苦。”

聞?wù)克闪丝跉猓樕峡偹懵冻鲂σ猓簤簦?dāng)不得真的。

陸云初一癟嘴，又要哭了：“可就是是真的啊。”加上這世有三世了，還有那么多她沒看到的不知道的過去，他過得該有多苦啊。

她說話很快，快到像是責(zé)罵：“你的人生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太苦了太苦了，上天虧欠你太多，憑什么你這般溫柔的人要受如此虧欠！”

聞?wù)亢芟胝f不苦，但這樣聽起來實(shí)在是虛假。

他等陸云初發(fā)泄完，才再次抬手擦去她的淚珠。

他笑得溫軟如春，在紙上寫道：你來了，就不算虧欠。

這幾個字撞入眼中，陸云初沒忍住，大哭。

她抱住聞?wù)浚У煤芫o。

“對不起，我應(yīng)該早點(diǎn)來，應(yīng)該早點(diǎn)喜歡上你。”她道，“幸好，幸好我最后選擇回到聞府。”

命運(yùn)虧欠聞?wù)康膼垡猓刀缔D(zhuǎn)轉(zhuǎn)，幾世輪回，終究讓陸云初將其補(bǔ)上了。

她哭聲漸消，問：“除了這些，還有什么呢？我都替你補(bǔ)上，好不好？”

這種話，很難有人拒絕。

但聞?wù)繐u頭，無比認(rèn)真地看著她。他將她額前的發(fā)絲撥到耳后，看她哭得一塌糊涂，又是心軟又是無奈。

他斟酌班半晌，還是在紙上寫下心里話：有你在，就什么都補(bǔ)上了。

陸云初撲進(jìn)他懷里，把他帶得一歪，兩人從凳子上跌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