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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說到一半,沙沙草鞋聲再次響起,竟是走了回來,又停在兩人門口。不知是不是錯覺,床下紙人好像動了幾下。這下可好,時敬之拽上尹辭,噌地縮去床角。
兩人裹了綢被,活像一對洞房夜遭了土匪的新人。
尹辭掙扎著扒開被子:“我去看看。我們山戶殺生多,煞氣重,說不準能鎮住。”
尹辭是不信有鬼的——數百年間,他走遍各地。厲鬼沒見過,裝神弄鬼的人倒見了不少。如今見識到墓中新花樣,他久違的好奇起來。
結果他剛起身,草鞋聲又遠了。穿鞋人似乎在長廊中來回徘徊,時不時停上一停。奇怪的是,無論是周遭小門派,還是睡在廳堂的太衡派,似乎沒多少人注意到這一異象。
尹辭打開門,木門尖銳地吱扭一聲。他先向左看了看,發現走廊末端多了三人。
施仲雨一人在前,劍已出鞘。金嵐和瞎子閆清跟在她身后,三人面色都透著青白。尹辭還未發話,施仲雨搶先開口:“你也能聽見么?”
尹辭:“師尊聽到了清晰的走路聲,我只能聽到一點點。”
時敬之見尹辭和不知是人是鬼的玩意兒說上了話,終于鼓足勇氣,湊上前來。
施仲雨沖時敬之頷首致意,伸手一指:“那你們能看見么?”
尹辭這才順著她的手,看向右邊。
一位僧人正站在走廊末端,手里提了盞粗制濫造的樹皮燈。他身高八尺有余,足踏草底僧鞋,一身破舊僧袍,臉皮上沒有五官,仿佛肩膀頂了個水煮蛋。
那僧人不再走動,空白的臉轉向這邊,像是在觀察他們。
時敬之的迷惑戰勝了恐懼:“……為什么青樓里有和尚,這不好吧。”
太衡派三人:“……”
尹辭對自個兒師父抓重點的能力肅然起敬。
好在現場有個比時敬之還恐懼的。金嵐自顧自抖了一會兒,艱難地開口解釋:“閆清耳朵比一般人好使,說聽見了怪聲。我什么都聽不到,就去找了大師姐……結果大師姐也能聽見?!?
說完,他抖著指向長廊對面:“大師姐和時掌門都說那里有和尚,我我我什么都看不到——”
尹辭順勢扯謊:“我只能看到個虛影……看大家的反應,多數人應該看不到?!?
時敬之瞧了徒弟一眼,幽幽嘆了口氣。他手握旗子前進兩步,沖那無面僧行了個禮:“大師,佛海無邊,回頭是岸。”
尹辭再次肅然起敬——你在說些什么玩意兒,那要是個真和尚,不揍人都是有涵養的。
無面僧不知是沒聽懂,還是沒聽見,并未做出過激動作。只是時敬之前進兩步,它倒退兩步,始終保持著固定距離。
時敬之見這東西倒走得古怪,頭皮一炸,又退兩步。哪想那無面僧再次動作,隨他前進整兩步。
時敬之:“……”
他當場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跳起來,那和尚毫不含糊,仿佛一面鏡子,將時敬之的動作學了個十成十,兩人距離始終不變。
其余人圍觀兩人斗舞,恐怖氣氛散了個七七八八。施仲雨輕咳一聲:“時掌門,停一停,先停一停?!?
時敬之這才停下,哇地吐出一大口血,不知是累的還是嚇的。瞎子閆清一臉迷惑,尹辭憋笑憋得很痛苦,險些破功。
只有那金嵐顫顫巍巍道:“大師姐,原來他沒被附身啊?”
施仲雨搖搖頭,扯起袖子,露出條瑩白手串。
“這是我派寶物之一。三丈之內若有邪物,血骨珠會立刻由白轉紅。眼下它毫無反應,對面非鬼非妖?!?
尹辭有意引導:“咦,不是鬼也不是妖怪,那就是幻象了?”
施仲雨肯定道:“不錯,這是由人設下的法術。時掌門第一個與它交談,很可能被它鎖定了。”
時敬之狠狠舒了口氣:“不是厲鬼就好,區區幻象——”
施仲雨:“……只是這法術復雜,我看不透。如果是詛咒一類,仍可能危及性命,時掌門務必小心?!?
時敬之默默把氣吸了回去。
“閻不渡不會那么好心,專門設個法術解悶。”沉默許久的閆清突然開口?!斑@會不會是誘餌,特地將獵物引去別處的?”
尹辭故意接過話茬:“真要是那樣,換個普通形象不好嗎?和尚逛青樓,看著就可疑?!?
時敬之唔了聲,漸漸冷靜下來:“跟去看看吧?!?
難得見這人正經,尹辭挑起眉毛。
“這事說不準真有玄機。閻不渡挑剔至極,又最討厭和尚。他將青樓還原至此,真要做法殺人,也該派個美人來?!?
他甚至露出個微笑。
“橫豎已經被盯上了,被動等死實在無趣。阿辭,你去把閱水閣的人叫醒,我們這就走。”
說罷,時敬之一只手搭上徒弟的肩,嘴唇險些碰上尹辭的耳朵——
“若我是閻不渡,我就故意暴露些寶物。二桃殺三士,豈不快活?……要是這樣,以閻不渡的惡意,用和尚引路也不奇怪?!?
“眾人爭搶到死時,一定會想——要是沒見過那可恨的和尚,該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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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化用自“摘下面具是人,戴上面具是神”。不少文章引用過。我沒能找到這句話的原始出處,只能標個引自“儺舞”詞條的百度百科了(……
二桃殺三士是個歷史小故事,還蠻有意思。我拿不準它算不算常用熟語,沒聽說過的朋友可以查查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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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頭是枯山派的獨門神藥,重慶特辣火鍋底料丸(x